只是，活计也分三六九等。
大势力、高阶修士的阵法，自有供奉或相熟的阵法师操持，等闲难以接触。
适合曹琰这等“筑基散修，略通阵法”身份的，多是些小店铺、低阶修士洞府、或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私人委托，报酬不高，风险不定。
曹琰自有计较。
他不求扬名立万，只求合理展现价值，融入此城，静待时机。
那些报酬丰厚但牵扯过深、或来路不明的“大活”，他避之不及。
倒是些基础维护、小范围改良、或破解些粗浅禁制的活计，正合他意。
次日，天墟城外城，西市。
此地商铺林立，多为低阶修士服务，符箓、丹药、材料、法器，应有尽有，价格相对内城低廉，质量也参差不齐。
街角巷尾，常有散修摆摊，售卖自制之物或探险所得。
曹琰恢复“韩立”面貌，气息收敛，背着一个灰布包袱，在西市转悠。
他目光扫过各家店铺招牌，留意那些挂着“阵法维护”、“禁制修复”、“定制阵盘”等字样的小店，或是一些修士交流信息的布告栏。
布告栏前，贴着不少颜色、材质各异的纸张。
有求购特定材料的，有组队探险的，有出租洞府的，也有发布委托的。
曹琰驻足，目光扫过。
“诚聘一阶阵法师，维护店铺预警阵法，日结五灵石，要求基础扎实，有经验者优先。
地址：西市三街‘百符堂’。”
“求助破解祖传铁盒禁制，疑似一阶复合禁制，报酬面议。联系人：东城散修刘老道。”
“长期收购一阶、二阶妖兽材料，价格公道。地址：南市‘万材阁’。”
“高价求购‘玄阴草’、‘赤炎果’，数量不限。联系……”
他目光在“破解祖传铁盒禁制”和“维护店铺预警阵法”上略作停留。
前者不明底细，易惹麻烦；
后者则简单直接，虽是琐事，但正适合练手，且“百符堂”听起来像是正经经营符箓的店铺，背景相对简单。
略一思量，曹琰揭下“百符堂”的那张招贴。
百符堂店面不大，三开门脸，陈设朴素。
柜台后坐着个炼气六层的老掌柜，正低头擦拭玉瓶。
店里有两个伙计，在整理货架上的符纸、丹砂。
曹琰进门，递上招贴：
“掌柜的，听闻贵店需阵法师维护预警阵法？”
老掌柜抬头，打量曹琰，见他衣着普通，修为筑基，气度沉稳，便点点头：
“正是。鄙店小本经营，预警阵法用了多年，近日常有误报，扰了清净，也怕真有事时失灵。
道友懂阵法？”
“略通一二。可先看看阵法情况。”
曹琰语气平和。
“道友随我来。”
老掌柜引曹琰到店铺后堂。
后堂有一小院，院中布置着一个覆盖店铺前后的小型预警阵法，阵盘嵌在墙角，几处阵旗位置略有偏移，连接阵旗的灵线也有老化迹象。
曹琰神识扫过，心中了然。
这只是一个最基础的一阶“清风预警阵”，感应气流、灵力异常及低阶生灵闯入。
因年久失修，阵盘内灵石耗尽大半，几处阵旗因地面轻微沉降而偏移，灵线内灵力流转不畅，导致感应紊乱，频繁误报。
“阵法本身无碍，只是阵盘灵石不足，三处阵旗位置偏移，灵线节点有三处灵力淤塞。
更换灵石，调整阵旗，疏通灵线即可。若有‘清尘符’，可清洁阵盘核心，感应更为敏锐。”
曹琰简单说道。
老掌柜闻言，眼中露出讶色。
这问题他请过两个自称懂阵法的散修来看过，一个说要更换整个阵盘，需上百灵石；
另一个说得玄乎，半天没弄明白。
眼前这韩姓修士，片刻间便道出症结，且言之有物，条理清晰。
“道友高见！不知修复需时多久？费用几何？”
“半个时辰足矣。材料费，更换一枚下品灵石，三张清尘符，约十灵石。人工费，掌柜的看着给便是。”
曹琰道。
他意在练手和建立初步信誉，索价不高。
老掌柜松了口气，忙道：
“材料店里有，我这就去取。人工费……给道友二十灵石，可好？”
曹琰点头：“可。”
老掌柜取来灵石和符箓。曹琰也不多言，动手修复。
他手法娴熟，更换灵石，调整阵旗角度分毫不差，注入灵线，疏通淤塞节点，最后贴上清尘符，激活阵法。
嗡——
微光一闪，阵法重启，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淡青光幕笼罩店铺内外，随即隐去。
阵法运转顺畅，再无之前滞涩之感。
“好了。”曹琰收手。
老掌柜感受一番，面露喜色：
“果然顺畅了！韩道友阵法了得！这是报酬，道友收好。”
他将三十块下品灵石递给曹琰。
曹琰接过，略一拱手，便欲告辞。
“道友且慢。”
老掌柜却叫住他，压低声音道，
“韩道友技艺精湛，收费公道。老朽有一相熟道友，在东城开了间‘醉仙楼’，近日也觉护楼阵法有些不太灵光，想找人看看。
不知韩道友可愿接这活计？报酬当比老朽这里丰厚些。”
曹琰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
“不知如何联系？”
“老朽可代为引荐。
这是信物，道友持此去醉仙楼找周掌柜便可。”
老掌柜取出一枚刻有“百符”二字的小木牌递给曹琰。
“多谢。”曹琰接过木牌，告辞离开。
出了百符堂，曹琰并未立刻前往东城，而是在西市又转了一圈，接了两个类似的、维护低级防护阵法和梳理小型聚灵阵的活计，都是些琐碎小事，耗费不大，报酬不多，但胜在稳妥。
他做活细致，效果显着，且言语不多，收费合理，不过几日，在西市低阶修士的小圈子里，“韩立”这个名字，渐渐有了点“靠谱阵法师”的口碑。
虽只是最基础的阵法维护，但对他“散修阵法师”的身份，是个不错的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