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大义灭亲?孔、宋两家的李代桃(1 / 1)

第305章大义灭亲?孔、宋两家的李代桃僵之策(第1/2页)

金陵城,天光一点点撕开夜幕。

大街小巷早点铺子陆续掀开蒸笼,白蒙蒙的热气混着油条烧饼的香气飘向街面。

挑担子的小贩、赶路的行人、逃难的流民挤满街道。

报馆的报童挎着帆布包,扯开嗓子沿街奔跑叫卖,一叠叠油墨还未干透的报纸被甩在胳膊底下。

“号外!”

“号外!”

“孔家发布公开声明!”

“大义灭亲!”

“国难贪腐一案即将开庭审判!”

“快看报纸!”

“军政各界严查抗战蛀虫!”

“特别军事法庭即日开庭!”

报童清脆的呼喊声穿过一条条街巷,不少路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几枚法币,抢过刚刚印好的报纸。

头版头条,大字标题格外扎眼。

【孔氏家族郑重声明】

值此东洋寇祸肆虐,举国浴血抗敌之际,前线数十万将士抛头颅洒热血,守我大夏河山。

举国上下理应同仇敌忾,共赴国难。

奈何犬子孔令侃,年少无知,利欲熏心。

受奸人蛊惑,罔顾家国大义,勾结不法商人张幼仪、张君劢之流。

囤积军需棉布、棉花染料,哄抬市面物价。

更罔顾战地伤员性命,流转劣药、伪劣医用耗材流入前线,祸及卫国将士。

此等行径,实乃辱没门楣,愧对为国死战之军民。

家国大义重于宗族私情。

我孔家绝不徇私护短,绝不包庇作恶子弟。

现主动将孔令侃交由国家特别军事法庭拘押审理。

一切审判,悉听国法裁决。

无论最终何等判罚,孔家全然接受,绝不托人说情,绝不私下斡旋。

同时,孔家愿意捐出家中部分私产,充作前线军需。

抚恤阵亡将士家属,以此弥补犬子犯下的罪孽。

望全国同胞共鉴!

声明落款处,清清楚楚印着孔祥熙夫妇的名字,还盖着私章。

报纸下面。

还附带转载了侍从室对外发布的公告。

宣布成立临时特别军事法庭,全权审理这一桩大发国难财的要案。

所有涉案人犯,全部移交法庭处置。

街头。

无数百姓围拢在报栏跟前,人头攒动,一只只手指点在报纸上面,来回读着这份声明。

“好家伙!”

“好家伙!”

“孔家这一回还真是硬气!”

“居然真的要大义灭亲!”一个穿着短布褂子的手工业匠人捏着报纸,满脸吃惊。

“那可是孔院长的亲儿子啊!”

“多少权贵遇上自家子弟犯事,都想方设法捂盖子,没想着孔家居然肯把亲儿子交出去法办。”

旁边一个私塾老先生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之前到处传言,说金陵城里高官子弟借着打仗捞黑钱。”

“我还以为最后又是雷声大雨点小,抓几个底下跑腿的喽啰顶罪,大人物的孩子毫发无损。”

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攥紧报纸,脸上满是振奋,“这下好了,连孔家大少爷都要上军事法庭,看来国法面前,真的不分权贵平民。”

边上一个衣衫打满补丁,家里有亲人正在淞沪当兵的妇人,抹了抹眼角。

“要是真能判个公道,那前线打仗的弟兄们,也算没有白白流血。”

“就怕这只是做做样子,走个过场关几天,过后就悄悄放出来。”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看声明写得明明白白,孔家自己都说绝不找人说情。”

“再说这案子闹得满城风雨,全国老百姓都盯着,还能怎么糊弄过去?”

“总司令铁面无私啊!”

“连孔家的面子都不给,一心要整治后方的蛀虫。”

“有这样的统帅,我们还怕打不跑东洋鬼子?”

消息飞快扩散,茶馆、酒楼、菜市场,到处都在议论这件轰动全城的大案。

街头巷尾,老百姓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对孔家这份声明交口称赞,感慨时局之下,尚能守住家国大义。

也有少数人心存疑虑,怕其中另有花样,可眼下公开摆到台面上的架势,看着确实无懈可击。

没过两日,特别军事法庭正式开庭。

法庭设在金陵城内一处旧兵营改造而来的厅堂。

为了彰显公正,特意邀请报社记者、各界社会代表、学生代表到场旁听。

宪兵在营房外围层层布岗,戒备森严。

周奎、周福、张幼仪、张君劢,还有戴着镣铐,垂头丧气的“孔令侃”,一众涉案人犯依次被带上法庭。

整个审讯流程走得十分顺畅。

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货栈查抄出来的囤积棉布、发霉旧纱布、冒充消炎药的玉米淀粉药瓶一箱一箱抬到庭上展示。

账本、黑市交易记录、人犯口供,一桩桩全部当庭宣读。

张幼仪、张君劢二人,面对如山的铁证,无从抵赖,脸色惨白,全程极少辩驳。

周奎身上枪伤还没有痊愈,躺在担架上面被抬上庭,知道大势已去,把全部罪责一股脑全部招供。

站在犯人队列之中的孔令侃,耷拉着脑袋,头发乱糟糟。

面对法官的审问,全部认罪,对自己勾结商人,倒卖军需物资、黑市贩卖药品的罪状供认不讳。

法庭之上,控辩流程按部就班走完。

媒体记者手里的钢笔不停书写,镁光灯时不时闪烁,把庭审的画面一一记录。

旁听席上的各界代表,看着一件件触目惊心的证据,群情激愤,时不时响起压抑的怒骂声。

三日之后,特别军事法庭当庭宣读最终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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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人孔令侃,勾结奸商,囤积军需物资,哄抬物价,制售伪劣战地医疗耗材,倒卖战时紧缺药品,大发国难财,致使前线多名负伤将士得不到有效救治而殒命,罪大恶极。”

“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被告人张幼仪,囤积军用布匹染料,勾结黑市,牟取暴利,纵容假药劣物流向战地,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被告人张君劢,利用参政员身份,打通各方关节,参与倒卖军需物资,罔顾军民死活,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从犯周奎、周福以及其余数名涉案商号管事,罔顾国法,助纣为虐,一并判处死刑,即刻执行。”

判决书一字一句,响彻整个审判大厅。

旁听席瞬间沸腾,压抑许久的掌声轰然响起。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短短半个时辰传遍金陵全城。

行刑地点定在金陵城外的河滩空地。

消息传开之后,城中百姓争相往城外赶。

一大早,通往河滩的大路之上,人流络绎不绝。

挑担子的小贩、学校的学生、工厂工人、普通市民,还有不少从前线退下来休养的伤兵。

互相搀扶着,朝着刑场方向涌去。

宪兵维持着秩序,划出警戒区域,密密麻麻的民众站在警戒线之外,黑压压一大片。

晌午时分,几辆军用卡车轰隆隆开到河滩。

死囚被依次押下车,手铐脚镣叮当作响。

张幼仪脸色灰白,双目空洞,身子止不住发抖。

张君劢面如死灰,不停左右张望,还在幻想会有人前来搭救。

“孔令侃”则是浑身瘫软,需要两名宪兵架住胳膊才能站稳,裤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众犯人被按顺序跪在河滩的泥地上。

河滩边上,秋风卷着尘土掠过地面。

监刑官取出盖好印章的判决书,当着围观的成千上万百姓,高声再一次宣读判决结果。

读完之后,监刑官手往下重重一落。

“执行!”

几声枪响接连炸开。

子弹呼啸而出,一众罪犯纷纷扑倒在河滩泥土之上。

刑场四周短暂安静一瞬,随即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轰然爆发出来。

“好!”

“杀得好!”

“这些啃食抗战的蛀虫,早就该有这下场!”

围观的百姓挥舞着拳头,高声呐喊,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那些家中子弟正在淞沪浴血奋战的百姓,积压许久的怒火终于宣泄出来。

“往后看谁还敢借着国难捞黑心钱!”

“将士在前线拼命,后方就不许有奸商祸害国家!”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顺着河滩往远处扩散。

消息传回城内,金陵城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少百姓自发买来爆竹,大街小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接连不断,硝烟弥漫在街头。

噼啪,噼啪。

爆竹碎屑落得满地都是。

各大中学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自发组织起游行队伍。

长长的队伍举着彩旗,手举标语,穿过金陵的主要街道。

“严惩国难蛀虫!”

“大夏国万岁!”

“总司令万岁!”

“坚持抗战,驱逐东洋倭寇!”

口号声震天动地。游行队伍一路走过夫子庙、新街口,沿途无数普通市民纷纷加入进来,队伍越走越壮大。

报纸连夜加急印刷特刊。

头版大肆宣扬特别军事法庭的公正审判,大肆歌颂总司令铁面无私,不徇权贵,哪怕是豪门世家的子弟,触犯国法一样严惩不贷。

各家报社的记者,又把目光挖掘到案件审理的细节。

把大公子参与督办此案,处事雷厉风行,立场坚定,顶住各方人情压力的事迹大肆报道出来。

报纸上把大公子写得有勇有谋,家国为重,不惧豪门势力,是年轻一辈之中难得的栋梁之才。

一时间,总司令的声望水涨船高,在民间百姓之间威望大涨。

大公子刚刚归国,便借着这桩大案,在金陵民间收获大把好感,名声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军政各界不少官员,也纷纷写来电文,称颂处置得当,大快人心。

所有人都在夸赞这一场审判大公无私,震慑后方贪腐歪风,鼓舞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

表面看上去,各方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孔家对外表现出大义灭亲,没有被拉下彻底垮台;总司令父子收获满满的民间声望;老百姓看见作恶的权贵子弟伏法,人心振奋。

金陵城内到处都是高涨的抗战情绪,处处一派同仇敌忾的景象。

金陵警备司令部。

楼房的窗口正对着下方热闹的街道。

街道上游行的人群,此起彼伏的口号声,隔着窗户都能清清楚楚传进屋内。

陈国良站在窗边,一身军装,单手搭在窗沿,望着街面浩浩荡荡的游行队伍。

街上爆竹燃放过后的淡淡硝烟,顺着窗缝飘进屋子。

他看着外面高举旗帜高呼口号的百姓,脸上没有跟着一同振奋的神情,嘴角反而扯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熟悉陈国良的人都知道,他这一笑。

必然是有人该倒霉了。

就在此时!

陈国良的身后传来脚步声。

应威脚步放轻,快步走到陈国良身后,手里捏着一页刚刚整理完毕的密报。

屋内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应威压低声音,凑上前,小声汇报。

“司令!”

“已经查清楚了。”

“如您所料!”

“被执行枪决的那个孔家大少,确实是个冒牌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