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宅住了一晚上,勉强养好精神的吴邪,第二天一早就去了黑瞎子的小院。
“叩、叩、叩。”
小院里,吴妄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小片菜叶子,逗弄着那只小白兔。小兔子粉嫩的三瓣嘴一动一动地啃着菜叶,红彤彤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小白兔有名字了,叫香瓜。
黑瞎子原本是想给它取名叫“地瓜”的,说是接地气,好养活。吴妄听了直皱眉,这名字跟软萌萌的小家伙一点也不搭,他据理力争,表示如果非要走“瓜”字辈,那也得叫“香瓜”,好歹听起来可爱一点。
于是小白兔就有了“香瓜”这个名字。
听到敲门声,吴妄头也没抬,继续喂香瓜,随口喊了一声:“齐哥,去开门。”
黑瞎子晃晃悠悠地从屋里走出来,先是去到吴妄身边,俯下身,在吴妄仰起的脸上亲了一口——这些天他已经无数次听吴妄喊这个称呼,但每听一次,心里还是很受用。
不知道是不是见不惯里面的人亲热,门又响了。
“来了。”黑瞎子应了一声,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拉开响个不停的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黑瞎子挑了下眉:“哟,稀客啊。”
他侧过头,朝里面扬声喊道:“宝贝儿——!你哥来了——!”
这腻歪的称呼,一下就让吴邪的脸色难看了几分。
吴邪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压下心里的别扭,不客气地挤开黑瞎子就往里面走,正对上听到喊声、急匆匆走过来的吴妄。
兄弟俩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时隔两周多,在经历了冒沙井那个不可言说的夜晚后,再次看到弟弟鲜活的脸庞,吴妄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又喜又酸又涩,还有种说不出口的愧疚。
吴妄也看着他。
这些天,吴妄其实一直在心里反复琢磨,等吴邪回来,自己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突然要从兄弟转变成恋人,他心里也很麻爪。
但再多的心理建设,在吴邪出现后,都消散了。
眼前的吴邪,比他们分别的时候又瘦了一圈,脸颊凹陷,脸色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蜡黄,像是大病初愈,又像是长期处于高压和疲惫状态下的透支,还有他眼下浓到化不开的青黑,一看就知道缺乏睡眠。
吴妄心疼地过去抱住他:“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伤了?”
吴邪鼻尖萦绕着弟弟身上熟悉的气息,对他毫无芥蒂的拥抱感到欣喜不已,连忙紧紧回抱住他,像过去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哥没事。”
“脸色这么差,怎么可能没事!”吴妄松开他,直接上手去扒吴邪的衣服。
吴邪赶紧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汪汪那个,别闹,真没事,就是受了一点小伤,都快好了。”
“小伤也是伤,你先给我看看再说。”吴妄不肯罢休。
吴邪有些哭笑不得,刚想说些什么,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插进来:“好了好了,大门口,急什么。”
黑瞎子伸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吴妄肩膀上,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拉开他和吴邪之间过近的距离:“反正人已经回来了,有什么话进去慢慢说呗,有什么伤也进去慢慢看,慢慢治嘛。”
吴邪瞟他一眼,眼神冷飕飕的,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黑瞎子笑而不语,和先前不一样,如今的他腰杆子梆梆硬,要不是怕撕毁协议害吴妄伤心,他绝对一脚把吴邪踢出去。
啧,真是……憋屈又暗爽。
在吴妄的坚持下,吴邪终究还是拗不过他,被拉进屋里,脱掉衣服,让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
吴妄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吴邪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确实如吴邪所说,大多都是些小伤——深深浅浅的划痕、擦伤、几处被重物撞击的淤青,最显眼的则是锁骨下方一道寸许长的伤口,已经上了药。
在吴妄检查的时候,吴邪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有浓浓的生活气息,但有个很大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只有一张床!
吴邪唰地一下转过头,看向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黑瞎子。
黑瞎子接收到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但他什么都没说,一副无比坦然的模样。
吴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被一种不甘和无力感相交织的黑暗情绪所笼罩。他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冷静地说:“我今天来,是来找黑爷帮忙的。”
吴妄正在帮哥哥扣扣子,闻言好奇地看过来。
黑瞎子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语气随意:“说来听听。”
吴邪将自己的来意复述了一遍,同时强调这不是普通的拜师学艺,而是生存训练:“……我想学的,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去的本事,不管是杀人还是自保。”
吴妄皱了下眉。
黑瞎子轻笑:“我都不能保证自己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活下来,怎么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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