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这边盯了半天,也没盯出个所以然来,反而把自己看得更加郁闷。他决定化悲愤为食欲,眼睛在满桌佳肴中一扫,立马瞄准了那盘油光锃亮的糖醋小排。
他伸出筷子,朝着最大、肉最厚实的那一块夹去。
眼看着筷子尖就要沾到那诱人的糖醋汁了,那装着小排的盘子,就被人从桌上不紧不慢地挪去了另一边。
吴邪的筷子,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哪个混蛋?
他猛地抬起头,怒目而视!
果然!又是黑瞎子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只见黑瞎子将那盘糖醋小排放在了自己面前,然后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夹起了刚才吴邪看中的那块,送进了自己嘴里,一边嚼,一边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吴邪大怒!
“黑瞎子!你什么意思?!”他拍桌而起(其实没敢太用力):“连菜都不让吃了?!”
黑瞎子咽下嘴里的肉,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油渍,这才抬起眼皮,看向气得跳脚的吴邪,举止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他严重怀疑,这一顿所谓的庆功宴,根本就是吴邪为了逃避训练找的借口。这种行为非常可耻,作为师傅,他很有必要对徒弟进行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指了指那盘被“没收”的糖醋小排:“喏,惩罚就是——你这餐,少吃一个你爱吃的菜。剩下的,你随意。”
“你!”吴邪气得七窍冒烟。
训练是白天的事,现在都晚上了!而且他出来吃饭跟训练有什么关系?!这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故意找茬!
他立即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对面的弟弟。
指望弟弟能看在“兄弟情深”的份上,替他说句话,管管这个混蛋!或者至少……把盘子给他抢回来吧!
结果吴妄的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竟然把脑袋低下去了。
吴邪:“……”
他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叛徒!弟弟是个大叛徒!
胖子看戏看得嘎嘎笑,声音洪亮得隔壁包间的人还以为这边在现宰活鸭,叫得那么大声。
解雨臣和霍秀秀偏过头偷笑。
黑瞎子敲了敲桌面,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叫我师傅才对吧。”
吴邪……吴邪悲愤地坐回原位,什么师傅不师傅的,全当没听见,然后化悲愤为……其他菜品的战斗力,开始埋头苦吃,只是每吃一口,都仿佛在嚼黑瞎子的肉。
收到成绩后的第二天,吴妄接到了二叔的来电。
彼时厨房里,吴邪正在进行日常训练后的附加练习——用那把duang大的廓尔喀弯刀切小葱。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他身上确实添了不少新伤,但相应的,臂力和核心涨得飞快,肌肉线条都明显了。
刀锋落下,葱段应声而断,切口还算整齐。
吴邪刚有点沾沾自喜,就听见旁边吴妄的手机响了。
吴妄正忙着炒菜,一只手颠锅,另一手拿起电话,看到上面显示的联系人后,他朝吴邪示意了一下,让他来接手炒菜,自己出门去接电话。
通话没多长时间,吴妄就回来了。
吴邪又换去切葱,随口问了一句:“谁的电话?”
“二叔的。”
吴妄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眉头不自觉皱起来:“来问你的成绩?”
吴妄点了点头:“嗯,恭喜我。”
盯得够紧啊,吴邪暗道,他把大白狗腿往菜板上一拍,紧接着又问:“就说了成绩的事,没说别的?”
语气里满是防备。
吴妄照常颠锅:“说了。让我没什么事的话,就尽快回去。”
“凭什么?”吴邪的声音陡然拔高,非常抗拒:“他叫你回去就回去?他盯犯人呢盯这么紧!你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叫你在北京多玩一段时间,不着急回去。”
吴妄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
他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往锅里加了点水,炉火调小,盖上锅盖焖煮,把手里的活暂时告一段落,才擦擦手,亲昵地靠在哥哥身边说话。
“最近外头发生了不少事,局势有点复杂。但二叔叫我回去,不是想让我掺和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而是暂时接管一下亭馆的事,给他腾个空,他亲自去处理。”
“亭馆你知道的,都是些明面上的生意,我去那儿接触人脉,很安全,不会有暴力冲突,也不会和任何人对上的,你放心。”
吴家就两个孩子,他的话合情合理,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危险。
但吴邪还是摇头,态度坚决:“不行,我不同意。”经医院那一遭,他已经不再信任任何吴家人。
鬼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别是打着生意的幌子,实际上又把吴妄推到某个危险的境地吧?吴二白的心思,他自认从来都没看透过。
“汪汪,听哥的,别回去。北京挺好的,黑瞎子虽然混蛋,但你俩刚在一起就分居两地算怎么回事?异地恋不靠谱。况且你解哥、胖哥都在北京,有什么事咱们也能互相照应。”
杭州说是他们俩兄弟的大本营,但想玩过吴二白?基本没可能。
吴妄知道,事关他的安全,三言两语是说服不了吴邪的。他不着急,回过身继续烧菜,倒是吴邪,看着他的侧脸恨铁不成钢。
他无处发泄,只能把气都撒在无辜的葱姜蒜上,操起大白狗腿,把菜板切得梆梆响。
吴妄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起,他唇边的笑意忽隐忽现。
哥哥的过度紧张虽然让他有点头疼,但这种毫不掩饰的关切和保护欲……他心里其实还是非常受用的。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安静。
黑瞎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吴邪的心不在焉和超低气压,用眼神询问吴妄:怎么回事?吵架了?
吴妄接收到他的信号,摇了摇头,给了他一个“放心,一会儿跟你说”的眼神。
黑瞎子微微挑眉,若无其事地吃饭,心里却已经琢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