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梅赶紧过来，“志远哥，我不走，你咋样了？”

张志远继续有气无力，“肝疼。”

宋玉梅慌了，“要不咱们也上医院？”

张志远摆摆手，“绝症，去医院也没用，你把我的药拿来。”

宋玉梅赶紧去拿药，又把暖瓶了的热水，倒进一个玻璃杯里，嫌热水凉的慢，又找了一个大海碗来，把水倒进大海碗里，这样凉的快，反正挺忙活的。

邻居中和宋玉梅关系好的一个妇女，“老张跟前离不了人，这可咋办？”

宋玉梅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是张志远聪明，“给，给书平打电话，她媳妇很严重，别让他见不到最后一面。”

宋玉梅恍然大悟，“对对，我马上给书平打电话。”

留了个心眼，没用自己的手机，免得被张书平知道了电话号码，以后来烦她。

刚才大家冲进程焕焕房间的时候，程焕焕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程焕焕是“昏迷”的，不可能自己拿手机，手机就放在那里。

宋玉梅赶紧去程焕焕屋里，用程焕焕的手机给张书平打电话。

张书平正在上夜班，见程焕焕来电，真是烦死了，爆了句粗口，不敢不接。

不料，刚接听就是宋玉梅的声音，“书平，你媳妇不好了，你赶紧回来，啊不，去第一医院，你媳妇自己给急救中心打的电话，跟人家说她心脏剧痛，心脏啊，不知道是啥毛病，看着挺严重的，我得照顾你爸，走不开，你赶紧去医院，不是我咒她，我怕你见不到她最后一面会怪我。”

以前都是程焕焕自己打电话过来，说她生病了，这还是宋玉梅第一次打电话，张书平预感不好，跟同事说了一声，赶紧往医院跑。

不过不是为了见最后一面。

程焕焕折磨了他这么多年，如果今天程焕焕真的死了，他得在她面前凭吊一下自己逝去的青春，这种事只能当着本人的面，不然会留下遗憾。

宋玉梅打完电话，瞥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张欣欣，邻居们进卧室，医生抢救程焕焕，那么大的动静，这孩子真能睡得着？

不行，得把张欣欣叫起来。

不管程焕焕死不死，只要进了医院，哪次不闹腾好久，眼瞅着就天亮了，张欣欣得上学呀，谁送？还不是她？

不光送，还得给小可爱做早饭呢。

宋玉梅才不干，把张欣欣叫醒了，“快，跟着你妈上医院，你妈挺严重的。”

张欣欣睡的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倒是很听话，不哭不闹，换衣服换鞋，跟着救护车走了。

程焕焕本来还想着，自己一直装晕，到看医院也装，家里肯定得有人跟着去，大概率是宋玉梅，因为张志远到底是癌症晚期。

这次一定要让宋玉梅给自己交医药费，反正自己昏迷着，看宋玉梅咋跟以前一样跑了。

结果，人家宋玉梅压根就不上这个当。

气的程焕焕当即要发作，真想当着邻居们的面问问宋玉梅，儿媳妇病的这么严重，她竟然不跟着去医院，有这样当婆婆的吗？

可程焕焕现在扮演的是“昏迷”患者，没法闹事，只能忍着，都快憋出内伤了。

救护车走了，邻居们也散了。

宋玉梅把防盗门一关，张志远没事人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俩人谁也没说话，回屋继续睡觉，唉，上岁数了，晚上睡不好，白天就特别没精神。

程焕焕因为是疑似心梗进来的，到医院就先做了核磁共振，然后是各种检查，验血，量血压等等。

检查结果需要等十来分钟，就在这时候，张书平赶到了。

护士，“患者家属？先把费用交了。”

张书平，“……”

真没钱。

平时打零工赚的那点钱，都买汽油，以及他自己零花了，比如裤头总要买吧？

另一个护士拿着检查结果来找程焕焕的主治医生。

医生跟家属，也就是张书平说，“情况不容乐观，没有心梗，但是患者体重过大，血糖过高，血压也到了极限，再不改变生活和饮食习惯，就会引起高血压和糖尿病。”

程焕焕闭着眼躺在那里，刚才被护工推着移动病床，到处做检查，舒服的不要不要的，一听医生说她体重过大，不乐意了，睁眼了，直接问张书平，“老公，我胖吗？”

张书平能说啥？敢说啥？

“不胖，刚好。”

程焕焕跟医生嘚瑟，“我老公都说我刚好了。”

医生，“……”

程焕焕追问医生，“我为啥心脏会剧烈疼痛？”

以前从来没有过呀。

医生看了一下各种化验报告，“血液检测中，发现大量咖啡因，你应该是喝了很多咖啡，还睡眠严重不足，咖啡因会让心跳加快，严重的会引起心脏问题。”

正常人都不会一次性喝这么多，也不会长期过量饮用咖啡。

程焕焕，“不不不，我是个网络作家，白天家里一堆事要忙，只有晚上才有时间写小说，还得等孩子睡了，我也很困，不喝咖啡不行。”

“你是不知道，我公公癌症晚期，化疗特别费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我必须想办法赚点钱，要不是生孩子把身体搞垮了，我就出去上班了，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张书平看着程焕焕一本正经的放屁，厌恶，憎恶，恶心，达到了极点。

但是，怂惯了，也只是极其憎恶了一下，极其恶心了一下，而已。

医生没时间，也没义务关心程焕焕的家务事，只叮嘱以后要改变作息习惯，不要再喝咖啡，就忙其他患者去了。

护士还在一旁，催促张书平赶紧交费去。

张书平就找程焕焕，“给我点钱，我先把医药费交了去，然后送你回家。”

程焕焕总结了以往经验，知道闹也没用，两个老不死的不会给钱的，只能自己掏腰包。

不过今天这钱花的不冤，心脏疼的时候，她真的感觉自己要死了，吓的不轻，来医院做了全方位的检查，总算能放心了。

张书平去交费的工夫，程焕焕看到张欣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无聊的玩手机，玩她的手机。

“小可爱，把我手机拿过来！你都跟着来医院了，一点也不关心妈妈的死活，就知道玩手机，以后你饿了渴了，找手机去，别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