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记忆对于纪鳞来说只有恐惧，被抓走后，母亲的形象在他的面前变得模糊，只剩下轮廓。

至少他知道是温柔的，可那一点眷恋，不足以承受这份痛苦。

八岁时，他被关在一处漆黑不见天日的地下场所，周围阴冷潮湿，时常有老鼠乱窜。

与他接触的人都遮挡着面容，最开始只是抽血。

他拼了命地反抗，然后被打了好几巴掌，又被死死地按在那里动弹不得。

大人的力气好大，他想着，回过神来时，针孔处全是淤青，手腕上的抓痕让骨头都跟着痛。

而这不过是无边折磨的开始。

这里的孩子很多，每天只有一点干硬的面包和带着怪味的水。

住处堆积着排泄物，别说是羞耻心，被折磨得连意识都不太清醒。

应该被打的有些脑震荡，他清醒的时候想。

可等意识模糊时，那些人又给他灌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没有见过。

吃下去之后肚子会很痛，还会便血。

每天都有新的孩子被送来，也有承受不住痛苦的孩子死去。

这里恐怕是地狱吧，是用来惩罚这些不听话的孩子，他们被遗弃到这里。

纪鳞想着，如果那天没有和妈妈吵架就好了，他想吃母亲煮的饭菜，哪怕那一点也不好吃。

那东西似乎不见效，研究的数值也不乐观，他又被打了一顿。

那人形态的恶魔边打边骂，“废物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有用是什么意思？一定要做个有用的人吗？

他有很多不理解的事情，也反抗过，但是腿会被他们掰断。

不过，断骨的疼痛没有吃下这些药物时那么痛。

他们好像找到了新的东西，这次不是让他服下，而是直接注射到体内。

全身血管都好痛，体内好像有好多人在打架，他以为又挨了打。

再次清醒时才发现，他被关在单独的空间里，没有人打他。

他长高了很多，这是不自然的，所以他每走一步，骨头都会寸寸断裂。

能听到那些恶魔的低喃：“失败了，再换一种尝试吧，这些都是珍贵的实验数据，千万不要弄丢了。”

就这么过了一年，他的身体终于适应了各种实验，骨骼和皮肤越来越结实。

但是内脏却被腐蚀得厉害，喘气都是痛的。

这里被发现了，他和其他的孩子被转移，他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关着他的车很黑。

视力下降了很多，什么都看不清，或许，再也看不见他母亲的样子。

是因为他不够听话，所以母亲才不要他了吗？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也不把他当成人看待。

他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只知道离家越来越远。

到了新的地方时，意外发生了火灾，重要的研究资料被焚烧大半，那些恶魔很生气。

是他使用打火机做的，没有被抓包，但是这不影响他们打他泄愤。

后来他发现他错了，他烧毁了数据，这些恶魔为了获得更多的数据，抓了更多的孩子过来，也害死了更多的孩子。

他不该一意孤行，他是个罪人，或许……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接下来的两年，他几乎毫无意志，身体发育得越来越奇怪，似乎长大了很多。

“这孩子还没死？没有一处内脏是好的吧？”

“吊着一口气，研究过很多次，估计是内部的药液达成平衡。”

“可惜数据丢失了，要不然就知道是那几种混合在一起，能让他这样不死不活的。”

“算了吧，很痛苦的，就算能延长寿命，上面也不会选择这么遭罪的方式，小心被责罚。”

纪鳞垂眸听着，他早就知道这些人做这些事情的目的。

只是不理解，既然想要活得更久一些，为什么会杀了那么多的人？

他们不会救人，倒是很擅长杀人，或许一辈子都无法有实验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