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晚的胡思乱想，第二天一早，我睁眼便来找他。

“没梦到。”我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

“呦，起得挺早啊。”不知何时，他已经遛达到我身边，笑眯眯地打趣，“怎么，没梦到我就这么耿耿于怀啊？”

没理会他的打趣，我皱起眉头，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其实你是不是也不太想变成这样？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王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我还在说变成机器人的事，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突然改主意，而是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觉得这样或许更好，咋了，你不喜欢？”

我无意识攥紧了指尖，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怎么会更好呢？发现别的玄幻的路子确实行不通？”

“也不是，就是觉得这样更……”他一边斟酌着用词，一边用机械臂抚摸着下巴，“实际点儿？毕竟不管是修仙还是奇门遁甲，在你这世界都不好使。”

“是么……”我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鞋尖，“可为什么以前我说科技的时候你一直否认，昨天突然推着我按剧本来了？”我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不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眼神有些飘忽，摄像头的蓝光闪烁了几下，显得不太自在，半天才狡辩道，“我那是……是想通了，与其执着于那些，不如换个方向。再说了，我这也不算突然吧？”

“挺突然的。”

“好吧好吧，突然就突然吧。”

他无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即又好奇地问，“那你呢，你觉得我这样改主意，是不是很不靠谱？”

“也没有吧，就是看到你也无奈屈服了有些难过，其实我也不太想这样……”我瞥了一眼他，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冷冰冰的机器人。”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金属手掌落在肩上带着冰凉的触感和分量，“别难过啊，这也不是无奈屈服，小爷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更可行的路。而且……”

他故意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可不是冷冰冰的机器人，我是你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忽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有些发闷，“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要是我在现实世界有能力就好了，给你弄个有血有肉的身体。”

“跟你没关系！”他着急地提高了音量，跟着蹲在我面前，金属关节发出嘎吱的声响，“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在你身边陪着你不是？”

我“喔”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别想太多了。”王也伸出手，金属手指悬在半空中，却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对了，今天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我闷闷地回答，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

“那要不要……”王也刚想提议一起出去玩，突然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没什么安排也好，在家休息休息。”

“好。”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机器人的散热风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向我，摄像头的蓝光闪烁了一下，“对了，昨晚你真没梦到我啊？”

“没有。不过梦到你变AI了，告诉我写小说结局。”我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嘿，怎么不是梦见咱俩一起……”他话语哽在了嘴边，咳了两声，掩饰尴尬后接着说，“行吧，怎么个AI帮你写小说结局？”

“要不然我还是改个结局吧？”我看向他，向他简单讲述了梦境内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最后就说我这三维世界有你，相遇了，在一起了。”

王也心跳如鼓擂，却强装出一副淡然模样，可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这么说，书里的咱俩最后是大团圆啊。挺好，挺圆满。那……”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现实里的咱俩呢？”

我低下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王也眼神一黯，指示灯都暗淡了几分，他声音低了下去，“你……难道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怎么在一起啊？”我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他闻言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就像普通人一样啊，谈恋爱，逛街，看电影……”他掰着手指细数着，越说声音越大，似乎在说服自己。

我歪着头，挑了挑眉，“跨物种？”

他愣了一下，金属嘴唇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怎么就跨物种了……虽然我现在是机器人，但我还是王也啊。”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我，却在半空中停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你看你现在，不是跟我一样没有五感了么，所以还是别用机器人身体了吧。”我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不忍。

“那不行！”他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见我皱眉赶忙解释，“我是说，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个能在你世界存在的方式，哪能轻易放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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