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1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怕”(1 / 1)

“不——”

在朱梅那声撕心裂肺的“不要”尚未落尽的尾音里,

在宋宁静默如深潭的注视下,

在漫天无声飘落的大雪之中,

齐金蝉手握那柄紫红双色剑光流转不息的鸳鸯霹雳剑,

决绝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少年意气的力量,

向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抹去!

“刷——”

没有说书人口中那种在最后关头从天而降的白光,

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剑锋轻轻托住,

没有一道慈祥而威严的声音从云端传来喝止这场荒唐的赌局,

更没有任何一位隐世高人恰好路过此处出手阻拦。

什么反转都没有。

什么奇迹都没有。

一切都如同这漫天飘落的雪一般,

冷硬、寂静,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

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平滑而残忍,

不带一丝颤抖,

如同齐金蝉本人方才那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噗嗤——”

利器割破肉体的沉闷声响在寂静的雪夜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

却如同一记闷雷炸在朱梅的耳畔,

将她整个人炸成了一片空白。

“嚯嚯嚯——”

猩红的鲜血从齐金蝉喉咙上那道横贯脖颈的血线中疯狂涌出。

那血不是滴下来的,

不是流下来的,

是一股一股地从被割开的伤口里往外逃,

带着一种不可挽回的势头,

浸透了他那件短襟双打的领口,顺着锁骨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衣襟,又滴落在脚下那片雪白的地面上,绽开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花。

“额……”

齐金蝉僵在了原地,

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头顶贯入、从脚底钉出,

将他整个人钉在了这片冰冷无情的雪地上。

“耷拉……”

那柄方才还握在他手中的鸳鸯霹雳剑从他失去了力气的五指间滑落,

发出一声清清脆脆的撞击声,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浅坑。

他低下头,

那双曾经写满了骄傲、愤怒、不甘与倔强的少年眼眸,

此刻盛满了不可置信。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喉咙里涌出来的鲜血,

看着那些滚烫的液体从他指缝间淌过——

那份愤世嫉俗的决绝忽然破碎了,

撕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更原始的东西:恐惧。

他脸上的从容、视死如归、少年意气他什么都没有了,

全部被那汩汩涌出的鲜血冲走了,

只剩下一个十四岁少年在发现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最本能的反应——

怕。

“啪!”

他猛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喉咙,

像是想把那些不断往外涌的血堵回去,

可是没有用,

鲜血仍然不停地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

他就那样站着,

捂着喉咙,浑身剧烈颤抖。

他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双被死亡阴影覆盖了的眼眸最后环顾了一圈四周——

漫天大雪,黎明的灰白,那棵苍凉的老槐树,还有那个正跌坐在雪地里的少女。

“呃……”

朱梅愣愣地望着那个捂着喉咙、浑身是血、像一截被从中折断的树苗般站在雪地里的少年。

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什么念头都没有,只有不断在耳边回响的那声“噗嗤”——他的喉管被割开的声音。

她不知道齐金蝉为什么会真的自刎,

她不知道宋宁为什么没有拦,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小和尚明明说过的,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停。

只要她求他,他就会让步。

每一次都是这样的,

每一次她求他的时候他都笑着点了头,

一次也没有例外过。

可这一次例外了。

他没有停。

朱梅这才发现自己或许在他心中并没有那么重要。

“踏踏踏踏——”

她从雪地上猛地弹起身来,

踉踉跄跄地冲向齐金蝉,脚步因为慌乱而几次打滑差点摔倒。

“啪!”

她扑到他面前,

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那瓶一直随身带着的黄山金创药,

拧开盖子便往齐金蝉喉咙上那道仍在不断涌血的伤口上倒。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怎么也瞄准不了那道不过半掌长的血槽——

药粉撒出去多少,便被风卷走多少,落在齐金蝉肩头上、落在雪地上、落在她自己的裙摆上,就是落不到那道伤口上。

“呃呃呃……”

齐金蝉的身体开始摇晃了。

那张原本红润得近乎透着光的面孔此刻已惨白如纸,

嘴唇上最后一缕血色也在迅速消退。

他仍旧捂着喉咙,鲜血从他指缝间涌出来。

他望着朱梅那双盛满了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忽然觉得有什么话想说,

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了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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