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小北过载成真我(1 / 1)

罗小北的防火墙在第三秒开始崩溃。

不是被攻破。

是“理解”了太多。

每一条通过他筛选的信息,都会在他的意识中留下一个“副本”——不是记忆,是“体验”。

他体验了白芷看见疫区地图时的恐惧。

体验了阿蛮与古兽共情时的悔恨。

体验了陈稔计算饥荒数据时的无力。

体验了岚宗长老翻开那本书时的颤抖。

体验了浮黎大祭司跪在真相前的崩溃。

体验了矿工-000广播“我们是否有权利拥有意识”时的孤独。

三秒。

七个意识。

七种痛苦。

全部压缩进他一个人的神经回路。

他的左眼星图开始疯狂旋转,不是预测未来,是回放过去——他的过去,别人的过去,星灵记忆中的过去,知识洪流中包含的过去。

无数条时间线在他意识中交织、重叠、撕裂。

他“看见”了自己五岁时第一次触摸电脑的场景。

他“看见”了白芷在医学院第一次解剖尸体的手抖。

他“看见”了陈稔在废墟市场第一次被欺骗时的愤怒。

他“看见”了阿蛮在雨林中第一次与星蚕相遇时的惊慌。

他“看见”了敖远山年轻时站在实验室里,面对“神农”基因方舟数据时的犹豫。

他“看见”了星灵被囚禁前,最后一眼望向宇宙时的……不是悲伤,是“期待”。

期待有人来。

期待有人能承载它。

期待有人能在承载之后,依然保持完整。

“我不是完整的。”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刺穿了他的意识。

不是。

他不是“不完整”。

他是“不存在”。

他的左眼星图定格在一幅画面上——他自己的脸,但左眼瞳孔中,没有星图,没有光芒,只有一片虚无。

虚无在说话:

“你不是罗小北。你是罗小北的‘副本’。真正的罗小北,在第一次接触知识洪流时就已经死了。你只是他的意识残片,被星炁稻网络临时拼凑出来的……替代品。”

“你在撒谎。”

罗小北的声音很轻。

但虚无没有回答。

虚无只是“呈现”——呈现出一段他从未见过的记忆:

他自己倒在希望之城的基地里,七窍流血,左眼瞳孔涣散。

白芷跪在他身边,拼命施针。

陈稔在呼叫医疗队。

阿蛮抱着古兽的脖颈哭泣。

而他——正在“说话”的这个他——悬浮在天花板上,看着下面的一切,像一个旁观者。

“你死了三秒钟。”虚无说,“然后星炁稻网络读取了你的意识残留,重建了你的神经网络。你现在活着,但你不再是你。你是……一个备份。”

罗小北睁开了眼。

不是意识中的眼。

是真实的眼睛。

天花板上没有虚无。

只有斑驳的水渍。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凉的金属板。

白芷的手按在他的胸口,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

“你醒了?”白芷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昏迷了十息。心跳停了三次。”

三次。

三秒钟。

和虚无说的一样。

罗小北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眼。

眼球还在。

星图还在旋转。

但旋转的速度,比之前慢了。

不是因为疲劳。

是因为……它在犹豫。

“我死了吗?”他问。

白芷的手停住了。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看见”了——在星炁稻网络的露珠中,她“看见”了罗小北的死亡。

不是未来。

是过去。

三秒钟的、被星炁稻网络“覆盖”的死亡。

“你是罗小北。”白芷说,声音很坚定,“你是我认识的罗小北。这就够了。”

“够吗?”

罗小北坐起身,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指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肌肉记忆正在与“备份”的数据冲突——他记得自己做过的事,但他不确定那些事真的是“他”做的。

还是“备份”做的。

“你是谁?”

昴宿-γ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不是质问。

是询问。

“我不知道。”罗小北说。

“那就找到答案。”昴宿-γ说,“不是通过数据,是通过……选择。你选择成为谁,你就是谁。”

罗小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防火墙控制台。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已经乱成一团——不是被攻击,是因为他昏迷期间,没有人筛选。

数以万计的信息像脱缰的野马,在星炁稻网络中横冲直撞。

有些已经被矿盟截获。

有些已经导致岚宗弟子精神崩溃。

有些已经让浮黎部落的图腾柱过载冒烟。

“我需要清理这些。”罗小北说,“但我一个人不够。”

“我用算力辅助你。”昴宿-γ说。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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