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9章 动,则族灭(1 / 1)

活死人王朝 蜗享家 2716 字 7天前

第1019章动,则族灭(第1/2页)

迎着张辅成满是侵略性的目光,一众部族头人们反倒是先缩了缩脖子。

包括那些天天喊着什么弱肉强食的草原人,这会儿变得说不出的乖巧。

最后还是百户李翼迎了上来。

“张大人,卑职已经派人把您下榻之所收拾了出来。”

“您看......”他揖礼请示,“不如先请移步休息一二?”

一边说着,李翼还偷偷挤了挤眼。

“哦?”

张辅成会意,拂袖轻笑道。

“那就先带路,把人都安置下去吧。”

看着张辅成在城中长街驱马走远,不少部族头人不由对李翼的背影投去赞许目光。

他们赶路赶得太急,可还没来得及商讨出个结果。

一时之间只觉得难以招架。

......

“李百户,刚刚出了什么状况?”

张辅成找了个机会,靠近李翼问道。

李景昭的人,就是自己人。

起码在镇北关里绝对是信得过的那个。

所以张辅成相信刚刚的提醒,背后一定是有他不知道的情况。

李翼左右看了看,才憋着笑答道。

“张大人有所不知。”

“我听说,蔡校尉卡着时间,昨日才把您的消息放出去。”

他朝着身后的城门方向悄悄指了指。

“他们赶路回来连个气儿都没来得及喘,就到城门等着了。”

“难怪......”

张辅成轻轻颔首,嘟囔了几下。

方才那几个跨着罗圈儿腿还在打颤的货色,原来不是被他所震慑,纯粹就是累的?

不知怎的,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失落。

随即他又提起了气,简短问道。

“谁能拉拢,谁需敲打?”

李翼的回答也同样简短。

“蔡校尉的答复......山民,草原人。”

说完,李翼主动提步拉开距离,最后停步在城中一处朱门外。

“大人,到了。”

得到答案的张辅成随意扫了两眼,并不为这处乱世难得的落塌之所而在意分毫。

况且,镇北关这种偏远关城里的院子,哪怕收拾的再好,可底子始终摆在那儿,实在高不到哪儿去。

也就这些没去洛京便览帝国风光的塞外蛮夷才把这破院子当个宝。

哪怕拿去比沈阳府里那些旧日高门的亭台楼阁比较,这院子也着实寒酸了些。

朝廷堂堂四品太守,张辅成这半辈子什么没见过?

金碧辉煌的皇宫都进过的人了。

对这处院子,他只能说勉勉强强。

‘哼,看来还算知礼。’

好也住得,差也住得。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话是这么说,可谁要是真让堂堂太守住进‘陋室’,那可别怪事后记仇。

......

张辅成疲乏地睡下。

可这一夜的镇北关,其他人注定难眠。

一众人晚上悄悄摸摸上了南城门楼,借着火光一看,都是草原诸部头人。

却没一个山民诸部的过来。

拓跋莫贺嘴角僵了僵,尽管早有所料,可真看到这一幕,还是会有些怀疑当初是否做的莽撞了。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与此同时,关城内一处大宅,也是极为反常的灯火通明。

昏暗的正厅内,房门紧闭,一张张面容在烛光照映下忽明忽暗。

同样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却都用相似的话语打破了沉默。

“都来了?”

只不过两个地方,主位上开口主持秩序的人不一样罢了。

门楼那边说话的是拓跋莫贺,宅院里开口的是刘嘉。

在场其他头人闻言互相打量,然后各自点点头。

片刻后,他们异口同声的肯定答道。

“没少,都在。”

不同的是,一边是草原人都在,一边是山民都在。

主位上的人再度问道,“他们呢?”

他们是谁?

不用问,答案已经浮现在心底。

拓跋莫贺问的是山民诸部头人,刘嘉问的是草原诸部头人。

二人迟迟不见有人答话,顿了顿,不约而同地揉了揉额角,挥手道。

“算了......不等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019章动,则族灭(第2/2页)

‘呜......’

恰巧此时穿廊过院的晚风奏响了二重声。

‘反正再等下去,他们也不会来。’

这样的明悟霎时浮现在众人心头。

随即众人一改方才沉默的状态,热烈商议起顺廷的手笔。

一个头人感慨道,“沈阳太守,四品的官儿,地位比得上匈奴人的万骑长,权力不输突厥人的大吐屯。”

“这样的人都来了昌图卫,咱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哟!”

理论上偏远边塞辖地内,就没有张辅成不能管的事儿。

民事、官事、刑事、兵事......只要他想,都能借口插手,还让旁人挑不出错来。

天子授权牧民,小子!

这才叫个真真正正的封疆大吏!土皇帝!

比那些善于牧牛、牧羊、牧马的草原人,高了不知道几层楼。

另一名头人接话道,“肯定不能得罪了他。”

“还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万一他偷偷递上去几句咱们的坏话,顺廷天子岂不就要下旨申饬了吗?!”

有人小声道,“那要是把人扣下为质呢?”

“......”

众人不言,只一味寻找方才开口之人。

只想看看是哪家的大聪明敢这么想,也好及时划清界线,以后省得惹火上身。

割袍断义的小刀就按在衣角上,就等找到人,然后一片片蓄势待发的衣角就要甩过去砸他脸上去。

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找了一圈,没人承认。

方才声音太细,问起是谁开口,众人也只说烛光太暗,看不清呐。

无奈,收刀入鞘,所有人都保住了自己的衣角。

主位上的人再度开口提醒道。

“顺廷汉使是个什么德行,诸位也都熟,就不用我啰嗦了。”

末了,想到方才那句不知出处的蠢话,他又改口道,“不熟的回去就自己下去找人问清楚。”

哪怕是塞外稚童都听过无数相似的故事——前因略过,汉使来了,汉使死了,汉军来了......最后人畜尽失。

好好的沈阳太守,这要是一绑,在顺廷那边说不定马上就能转职汉使。

不开玩笑,这都是有过先例的。

北虏寇关进来打草谷,抓回去个县令,甚至太守、郡守一级的大官,过去两百多年又不是没有过。

然后呢?

顺廷为了不丢脸面,马上就派出一波又一波不怕死的信使追上去给他当场加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人还被绑在马背上往边墙外送呢,信使就到了。

然后赐汉使假节、爵关内侯、赏奉食禄大夫......

现在你就能看到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士人,在下一刻如何变成一个满脸狂喜、激动、迫不及待血溅当场的嗜血疯子。

类比当下,哪怕大活人化作尸鬼也就只是这种程度罢了。

从此刻起,你不杀了他,他就杀了你。

什么叫托举下一代?

舍得一条命,咱家世世代代就是与国同休的公卿侯爵了!

谁家里没有个妻儿老小,没有个家族亲友。

尤其对于已经留有子嗣的人来说,就更是百无禁忌。

这一招不敢说百试百灵,那也是鲜有失手。

然后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哪天顺廷缓过劲儿来,想要出塞立威,就马上翻一翻旧账。

为了师出有名......

会有人指着公文上某某使者曾死于此的一行注脚大做文章。

自此打着报仇雪恨的正义大旗,全军压上。

他日浩荡出关的几万乃至几十万大军,在草原上围追堵截那区区几个可怜部族。

就算犁庭扫穴、殃及池鱼也在所不惜,一切不过是为了所谓的报仇雪恨。

草原上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就此成为顺廷新皇登基以后所需要的血腥武功。

简直是一场狂欢。

那才叫真正的天生战狂。

然后你的子孙后代走投无路,掘了祖宗尸骨,送到天子庭外,叩首乞怜。

天使之死,唯愿宽恕。

这时候哪怕你的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幕,都得突然心想,我当初何必去招惹这种疯子?

好处又捞不到,还惹得一身骚,我抓他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