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世界上最甜的一颗(1 / 1)

谢清瑶瘪了瘪嘴,把后面一长串对宋砚舟的声讨全都咽了回去,缩回角落里,不敢再吭声了。

她知道,哥哥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哥哥向来最重规矩,肯定也瞧不上宋砚舟这种挖兄弟墙角的行径。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吓人,谢清瑶从袖中摸出一包蜜饯,取出一颗塞进嘴里,像是要把那颗蜜饯当成宋砚舟,狠狠地嚼碎。

嚼了两下,她又觉得一个人吃独食不太好,便偷偷摸摸地探过身子,捏着颗蜜饯抵到了沈知糯唇边。

沈知糯正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绣花,对周遭的低气压毫无所觉。

感觉到唇边一暖,她抬起头,对上谢清瑶挤眉弄眼的表情,不由弯了弯唇角,微微张口,任由那颗蜜饯落入口中。

是颗裹着糖霜的杏脯,甜得恰到好处。沈知糯没有立刻咬碎,只用舌尖轻轻抵着,任由那股甜意在唇齿间慢慢化开。

离回京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方才睡了一觉,这会儿谢清瑶精神得很,可这沉闷的气氛又让她坐立难安。

她眼珠子转了转,决定找点事做。

谢清瑶蹑手蹑脚地挪到马车内壁嵌着的暗格前,背过身去翻找里面的东西。

指尖翻了翻,她摸出了几本装订精致的薄册子,封皮上写着诗集的名目,可翻开里头却藏着话本子。

她背对着车厢,将脑袋探进格子里,兴致勃勃地翻找起来,一时间,车厢里只听得见她翻动书页的窸窣声。

一堆册子里,她挨个翻开检查。

当打开一本诗集封皮下赫然是话本子时,眼睛顿时亮了,又赶紧压下去,像做贼似的。

先将那本放在膝上,她又挨个翻找了几本,显然正纠结要看哪本。

专心挑话本子的谢清瑶完全没有注意到,车厢内那几乎凝固的空气,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沈知糯瞥了一眼身旁正襟危坐的谢疏白。

面沉如水,浑身散发着冷气,手里虽还拿着那本书,书页却半天没有翻动过一页。

他正垂着眼,视线虽落在纸面上,可那眉头微蹙,唇线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极紧的模样,哪里是在看书,分明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

沈知糯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沉浸在挑话本子里的谢清瑶,确定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

她抿了抿唇,将口中那颗杏脯轻轻抵到舌尖,然后飞快地凑了过去。

比杏脯先到的是沈知糯身上的香气,谢疏白下意识地转过头,还未来得及看清她的意图,一片温软便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沈知糯一只手撑住他身侧的靠垫,整个人倾身过来,几乎贴在他身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浑身僵住。

她没有立刻深入,只是轻轻贴着他的唇,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然后舌尖极轻地扫了一下他的唇缝,见他没有推开,便撬开了他的牙关,亲吻的同时,咬下半颗杏脯渡进他的口中。

甜味在口腔里化开的瞬间,谢疏白闭上了眼。

他攥着书页的手指猛地收紧,下颌线也绷得更紧了。

可唇齿间却不由自主地han住了她递来的那半颗甜。

沈知糯没有急着退开,唇还贴着他的,微微偏头,换了个更深的角度吻着,像在安抚。

谢疏白浑身滚烫,从指尖烧到耳根,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当着清瑶的面……做出这等……这等孟浪之事?!

这简直是……荒唐……

心里虽这么想,可他的身体却诚实地没有推开。

震惊,羞耻,被投喂的荒唐,还有一股根本压不住的、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的狂喜,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乱了。

唇上柔软的触感、口中酸甜交织的滋味如此清晰,让他心跳如擂鼓。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瓣在他唇上轻轻碾磨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退开。

当谢清瑶合上暗格的时候,沈知糯已经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端庄温婉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有微微泛红的耳垂和水光潋滟的眼眸,泄露了方才的痕迹。

“清瑶,”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哑,却被她巧妙地掩饰成了慵懒的腔调,“你这蜜饯真甜。”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似有若无地扫过身旁已然石化的男人,然后用一种极其缠绵缱绻的语调,轻轻地补充了两个字。

“喜欢~”

谢疏白当然听懂了。

她说的不是蜜饯,她说的……是他。

她说喜欢,喜欢这偷偷摸摸的刺激,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从脖颈到耳根,再到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通透。

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本价值不菲的孤本被他生生捏出了几道清晰的褶皱。

而另一边,谢清瑶终于从几本话本子里选定了一本,她抱着书转过身来,恰好听见了沈知糯那句喜欢。

“是吧是吧!”她献宝似的将袖中那整包蜜饯都推了过去。

“这家‘甘味斋’的蜜饯是京城一绝!糯糯你喜欢吃的话,这包都给你!我改日再让丫鬟去买。”

沈知糯却笑着摇了摇头,推了回去。

“不用啦,”她眉眼弯弯,眼底盛着细碎的星光,目光却越过谢清瑶,落在了对面那个红着脸、僵着身体的男人身上,“刚刚那颗,已经是我吃过的世界上最甜的一颗了。”

再多的,就不是独一无二了。

谢清瑶:“???”

她眨了眨眼,世界上最甜的一颗?

有这么夸张吗?

但看着沈知糯那含笑的眉眼,她很快自己脑补出了答案。

哦!糯糯的意思是,因为刚才那一颗是自己亲手喂她的,所以她才觉得是世界上最甜的!

哎呀!糯糯怎么这么会说话!

谢清瑶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又从纸包里捏起一颗,亲手递到了沈知糯的嘴边。

“那……那这颗也是我喂你的,你再尝尝,是不是也一样甜?”

少女的心思单纯又直接,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喜爱。

看着递到唇边的蜜饯,沈知糯微微一怔,随即弯起眉眼,顺从地张口。

酸甜的滋味再次在口中蔓延,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真心实意地夸赞道:“嗯,清瑶喂的蜜饯,最甜了!”

“哎呀你……”

谢清瑶的脸更红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可爱得紧。

人在害羞又紧张的时候,眼睛总会下意识地四处乱瞄,以掩饰自己的无措。

于是,谢清瑶的目光就在车厢里飘啊飘……

飘过了绣着精致花鸟的软枕,飘过了角落里小巧的香炉,然后……不经意地,落在了自家兄长的脸上。

下一秒,谢清瑶的眼睛倏地瞪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