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躲什么?(1 / 1)

好不容易用完了膳,沈知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告辞。

谢清瑶也跟着站起来,依旧是那副甜得腻人的笑:

“糯糯,我今晚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去你那儿陪你了,你早些歇息哦。”

说完,还对她眨了眨眼。

沈知糯:“……”

她现在可以确定,谢家绝对出大事了。

回去听竹轩的路上,月色清冷,石子小径上只听得见主仆二人的脚步声。

“连翘。”

“嗯?小姐怎么了?”

沈知糯蹙着眉,神情严肃,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今晚大家都怪怪的?”

从谢伯父谢伯母,到谢疏白,尤其是清瑶,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那种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守着一个和她有关的秘密,唯独她被蒙在鼓里。

连翘闻言,认真地歪着脑袋想了想。

她回想了一下晚膳时,谢夫人和谢大人慈祥的目光,谢首辅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柔和的气场,还有谢小姐那热情的笑脸。

每天用膳时不都是这样嘛?

谢家人很好,都把小姐当自己人疼爱。

除了谢首辅往日冷硬,今日柔和了一些,别的没区别啊。

于是,连翘十分笃定地摇了摇头,耿直地回答:“奴婢不觉得啊。”

沈知糯一噎。

连翘见她这副模样,眼珠一转,忽然福至心灵,凑过去压低声音道:

“小姐,您是不是觉得他们今日太热情了?”

“可明日咱们就要走了,他们定是舍不得您,所以今晚才格外殷勤的。”

“谢夫人多看了您好几眼,谢小姐恨不得把整桌菜都夹给您,谢首辅平日冷着一张脸,今日都柔和了。”

“这不就是舍不得嘛?”

沈知糯听着,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迟疑地点了点头:“……好像,也有道理。”

明日就走了,以后怕是难得再回谢府,清瑶怕她以后吃不到谢家的饭菜,才那般殷勤地给她夹菜布汤。

伯母待她如亲女,舍不得也是人之常情。

至于谢疏白……

想到他答应的今晚的事情,沈知糯耳根一热,加快脚步往前走:“好热好热,回去回去,我要沐浴!”

连翘应了一声,主仆二人沿着回廊往前走,拐了个弯,便到了通往她院子的那条竹林小径。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给翠绿的竹叶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霜。

竹林掩映的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

沈知糯的脚步倏地顿住。

她见过谢疏白穿官服时的清冷肃穆,见过他穿白衣时的雅致出尘,却从未见过他穿紫色。

今夜,他穿了一身极为考究的暗紫色锦袍,金线在衣襟和袖口绣出繁复的云纹,在月光下折射出低调而华贵的光。

那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如玉,墨发如瀑,少了几分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多了几分月下妖神般的魅惑。

脚步声惊动了竹林里的人,谢疏白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深邃如夜,仿佛带着某种引力,要将她的魂魄都吸进去。

“蛮蛮,我有事同你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似乎比平时柔和了些许。

连翘听到这话,脚步识趣地一顿。

她四处瞅了瞅,见砚墨守在很远的地方,便也很懂事地退后了几步,远远避开了。

沈知糯以为他是真的有事要说,提着裙摆走到他面前,“何事?”

谢疏白垂眸看着她,月色从他身后漫过来,将她的眉眼笼在一片柔光里。

她仰着脸,嘴唇微抿,耳根泛着淡淡的红。

他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一本正经道:“很重要的事。”

沈知糯心头一跳。

他神色这般肃然,又特地在此等候,莫不是真出了什么大事?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什么事?你快说。”

谢疏白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又走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干净的雪松香瞬间将她包裹。

沈知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不像话。

见他迟迟不开口,她想也不想就凑了上去,小声道:“你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话音刚落,便感到他胸腔里传来一声极低的闷笑。

下一瞬,谢疏白微微俯身,直接凑到了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他的手抬起,似是无意地拂过她散在肩侧的一缕发丝,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惹得她浑身一僵。

他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

“今晚去我那?”

轰——

沈知糯的脑子瞬间炸成了一片绚烂的烟花,从耳根到脸颊,烧得滚烫。

她僵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这算哪门子的要事!

她又羞又恼,抬手去推他坚实的胸膛,“你……”

刚一抬手,手腕就被他精准地扣住。

谢疏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掌心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笑声愉悦又缱绻,像羽毛似的,挠得她心尖发痒。

下一刻,他拉着她的手,转身就往清霄院的方向走。

他的步子迈得不疾不徐,掌心温热干燥,牢牢地包裹着她的手,然后自然而然地将她的五指纳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理直气壮,仿佛他们本该如此。

沈知糯被他牵着,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从竹林到清霄院,有一段不短的回廊,月光透过廊外的花木,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和交握的掌心传来的温度。

沈知糯的心跳得厉害,她偷偷侧过脸,去看身旁的男人。

谢疏白目视前方,侧脸的线条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隽完美,神情淡然,好像牵着她的手夜游,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的脸皮……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就在这时,回廊的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两个提着灯笼的小丫鬟说笑着走了过来。

沈知糯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甩开他的手,还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谢疏白脚步一顿,侧头看她,黑眸里带着一丝不解。

沈知糯不敢看他,只低着头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心脏砰砰狂跳。

那两个丫鬟走近了,看见谢疏白,连忙停下脚步福身行礼:“大公子。”

“嗯。”谢疏白淡淡地应了一声,神色如常,没有半分异样。

丫鬟们不敢多留,行完礼便低着头匆匆走了。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沈知糯才悄悄松了口气。

刚一抬头,就对上谢疏白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似乎带着几分无奈,又好像有几分好笑。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重新走上前,再一次,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沈知糯几乎撞进他怀里,谢疏白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尖,拇指在她手背上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原来方才你主动凑过来,说保证不说出去,就是转头见人就躲?”

沈知糯的脸“腾”地红了,她又羞又气,抽回自己的手,压低了声音瞪他:“你正经一点!”

谢疏白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我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