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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人开始检查背包里的工具,金属部件碰撞发出克制的轻响。
女人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将云层染成淤血般的暗红色。
她想起上周被迫丢弃在巷子里的那批货,铁锈味似乎还粘在舌根。
“买家是谁?”
“几个外国人,具体来历不清楚。”
主位上的男人站起身,地板在他脚下发出 ,“但螳螂亲自出面,数目不会小。”
角落里传来压抑的笑声。
有人已经开始计算分成,数字在潮湿空气里跳跃。
穿紧身衣的女人却盯着海面上逐渐亮起的航标灯,想起上次逃亡时 擦过耳廓的灼热感。
“准备吧。”
男人从椅背上拎起外套,“潮水涨到最高位时,货船会靠岸。”
没有人再说话。
收拾装备的窸窣声、拉链开合声、沉重的呼吸声交织成序曲。
窗外,夜色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蔓延开来,渐渐吞没了最后的天光。
判官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压着不耐:
“上回的事砸了,你们就没琢磨过为什么?现在都过来,把接下来的步骤理清楚。”
他在这行当里混得够久,深知事前绸缪的分量。
队里还有两张生面孔,更得步步为营。
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他沉声布置:
“狂牛,你去弄两辆能跑野路的车。
阿莺,你到码头附近转转,把情况摸清楚。”
几乎同一时间,杜盛接到了吹水达传来的消息。
听筒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东莞哥,之前你不是让我盯着长合社么?今天甘地领了一队人进了佐敦,看样子对那三条街也有心思。
他身边那个螳螂,手下的人像是灌多了黄汤漏了风,今晚西环码头可能有货要进出。”
杜盛眉梢微动。
虽然出现的名字不是预料中那个,但结合莫嘉琪那边递来的线报,今晚码头有军火交易的事,八成是稳了。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他怎么可能放过。
当即就传话给邱刚敖那几人,让他们预备动手。
至于消息里有没有纰漏?
其实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反正本就是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西环离中环不远,就算白跑一趟,也只当是夜里出来兜风。
“雷耀阳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杜盛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
“正派人到处收你打擂台的风声,大概是在为那场生死局做准备。”
吹水达话不多说,只挑要紧的讲:
“他前阵子想去探大东,没见成,像是被水灵的人拦在了外面。”
杜盛轻轻点头。
水灵护着大东的心思,他大致能猜到。
无非是先稳住那些老辈,把人心收拢。
往后要是上位路上绊脚石太多,让大东一直“伤着”
也不错。
夜里十一点,西环码头静得只剩下海水拍打岸桩的闷响。
白日的喧哗仿佛被夜色吞没,连船影都不见一只。
两百米外旧停车棚的阴影里,邱刚敖几人无声地坐在车内。
斜对面一栋小阁楼的窗后,阿荃举着望远镜,目光一寸寸刮过码头的每个角落,随时准备通报任何异动。
他们像伏在草丛里的猎手,屏息等待着可能出现的猎物。
大约二十分钟后,三辆面包车缓缓驶入码头区域。
奇怪的是,车门始终没开,引擎也熄了火。
阿荃立刻将情况报给了邱刚敖。
今晚没什么要紧事的杜盛,也跟着来了。
他不指望一定能捞到什么技能,但攒些碎片留着以后融合也是好的。
那三辆面包车,应该就是长合社螳螂的人。
至于那些外国面孔,估计还没到。
杜盛想了想,掏出手机拨给了方洁霞。
这也算是一桩功劳。
与其让不相干的人捡了去,不如给自己女人添一笔履历。
邱刚敖也从望远镜里看到了码头的动静,低声对车里的人道:
“检查家伙,随时准备动。”
话音落下,他开始一样样确认武器状态,以防突发状况。
华仔、爆珠几个没吭声,手上做着同样的动作。
今晚虽然是来练手,给之后崔氏银行那件事预演,但那批货和钱也确实实在。
除了邱刚敖,其他人都有一家老小要养,多备些钱财,总是多一分保障。
又过了几分钟,一阵发动机的嘈杂声压过了海浪。
一艘亮着黄灯的快艇破开水面,朝着码头快速逼近。
看到这情景,面包车里钻出螳螂,两手各拎一只沉甸甸的袋子。
周围的手下迅速散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快艇靠岸,一个寸头青年率先跳上码头,跟螳螂用力抱了抱,笑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螳螂哥,听说你升了,可喜可贺啊。”
码头边的风带着咸腥味,吹散了雪茄的烟雾。
马交荣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对方清点钞票的手指:
“等你们长合社再往上走一步,我来讨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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