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帝无苍生，唯逐永生

“不过。”

洛神月华帝君笑了笑。

“以我们仙界与异族的情况，那位王也不会好心告诉你。”

“而且异族那边像是出了什么状况，否则我们也不会如此轻易夺回中州。”

自烬生天关一战后，异族三路大军兵力骤减，连尊者都只剩两名镇守。

其他的似乎是赶回了异族所在的界域，想来是发生了什么突发情况。

洛神月华帝君抬眸，望向南疆极远的幽暗天际，“我十分清楚异族的秉性。”

“它们以吞噬诸天生灵、倾覆世道为根，向来悍不畏死，寸土不让。”

“而进军北漠，西漠，东海的三路百万主力大军，一夜之间兵力骤减八成。”

“不战自退。”

“连十大尊者都只留下两位镇守南疆，虚张声势，再无半分进犯之力。”

“其余所有异族强者尽数抛下征战疆土，不顾一切折返至祖界。”

“想来。”

“应该是出了大事。”

“那正好。”

无极忽然起身。

洛神月华帝君目光一凝，“你要去做什么，难道你要去异族的界域？”

“是。”

无极点头。

“不妥。”

洛神月华帝君蹙眉道，“如今仙界才刚刚安稳下来，你不可以身犯险。”

“若你出了事，我等也独木难支，人族将再次陷入万劫不复的处境。”

观星台的风，骤然冷了数分。

无极立在棋局之侧，黑袍猎猎，满头霜雪白发垂落腰背。

他俯瞰万里云海，目光落向下方烟火繁盛的中州大地，眼里没有半分顾虑。

“人族存亡？”

无极缓缓转头，看向蹙眉的洛神月华帝君，神色平静，带着一丝漠然。

“与我何干。”

话音落下。

洛神月华帝君浑身一震。

她瞳孔微缩，怔怔看着眼前这位相伴坐镇人族五百年的同道。

五百年。

世人歌颂他临凡救世，称颂他绝境翻盘，敬他是人族的救世主。

尊他为护世大帝。

万灵皆以为，他浴血奋战，是为苍生。

为山河，为人族薪火不绝。

连她，也一直默认如此。

可直到此刻她才骤然看清，从始至终，所有人都看错了这位无极帝尊。

无极负手而立，衣诀飘然，“我救人族，不过是顺手而为之罢了。”

“也是为了还他的恩情。”

“我并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辈，而如今做到这一步，我已仁至义尽。”

话音落下，无极幽深的眸光落在洛神月华帝君的身上，再次开口。

“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我的道。”

“如果有。”

“我便铲平一切。”

洛神月华帝君心口微凉，忍不住出声，“可这大好河山，是无数英魂换来的。”

“也是你亲手守住的...”

“那又如何？”

无极打断她，白发随风微扬，眸光澄澈而孤绝，藏着始终独行的偏执与冰冷。

“我只是一个求道者。”

“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本就无心做护世帝君，无心做苍生庇佑，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求道者。

一个贪求万古永生，超脱纪元，挣脱天地枷锁的独行客罢了。

“异族祖界大乱。”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我追寻答案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既然这方天地仙帝便已是尽头，那我便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无极抬眸，望向遥远漆黑的域外深处，眼底燃起许久未曾有过的炽热锋芒。

是求道的疯狂。

是追寻永生的执念。

“你若离去，天庭将再次群龙无首，你当真要全然不顾？”

“不顾。”

无极答得干脆，没有半分迟疑。

“所以……你执意要去？”洛神月华帝君轻声问，眼底藏着一丝无力与怅然。

“自然。”

无极抬步，踏出观星台，袖袍缓缓舒张，不再收敛半分，抬头喃喃道。

“永生啊....”

听着这声低喃，洛神月华帝君缓缓开口，“你既心意已决，我拦不住。”

“但我必须提醒你，异族祖界的情况没有人清楚，你这是以身犯险。”

“哪怕是镇世至高天帝都未曾与我描述过，只说过那里十分的危险。”

无极微微侧首，半边侧脸隐在阴影里，只剩一双淡漠却炽热的眼眸。

“太过平坦的道路。”

“反而无趣。”

闻言，洛神月华帝君一怔。

“道友。”

“就此别过。”

话音落下。

无极不再有半分停留，脚步轻踏虚空，一阵涟漪过后，身影已然瞬间消失。

观星台归于寂静，洛神月华帝君孑然立于亭中，默然片刻，却是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道痴啊....”

“可惜。”

“注定无果。”

.........

西漠，梧桐山。

一座洞天福地中，灵气浓郁至极，竹屋外一道身影盘腿而坐，闭眼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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