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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句本是疏离的客套,谁知对方竟顺杆往上爬。
兄弟?
这称呼从何而来?
“不,我来取点东西。”
吴奇陇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一丝失落从眼底滑过。
但他立刻又凑近半步,声音压得热络:“需要搭把手吗?”
“不必。”
目光扫过电梯面板亮着的数字,吴奇陇又开口:“许老弟的朋友……也住十二层?”
许明没接话。
那一声声“老弟”
像细针扎在耳膜上。
若真这般殷勤,不如将你枕边人送我?
他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嗯。”
电梯门开了。
许明先一步跨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毯上闷闷作响。
吴奇陇却没往自家门走,反而跟在他身后,步子轻快得像粘了糖。
许明忽然停住,侧过脸投去一道审视的目光。
“碰巧都是邻居,又是许老弟的朋友,总该问候一声。”
吴奇陇笑着,手在裤缝边搓了搓。
“她不在。”
“啊……”
吴奇陇张了张嘴,笑容卡在脸上,像幅没挂稳的画。
许明不再理会,径直走到那扇深灰色的门前。
指尖刚要落上密码盘,又悬住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铃响到第三声才被接起。
“什么事?”
那头的嗓音裹着一层薄薄的怨气,像梅雨季节晾不干的衣裳。
这人总是有事才找她,平常连句闲话都舍不得递。
更可气的是,她心里竟自己替他圆场——拍戏太累,需要休息,所以才没空联络。
文永珊,你真是昏了头。
“你家密码多少?”
许明问。
“嗯?”
她愣住,“你不是知道吗?我又没改。”
哪儿敢改呢?若他来了进不去,怕是又要变着法子折腾人。
许明没接她的话茬,只对着话筒说:“你说,我听着。”
几秒后,嘀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行了,挂了。”
他掐断通话,留下电话那头的人对着忙音发怔。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取件衣服而已,何必打来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电话铃音再次割开空气。
文永珊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尖悬停两秒才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许明的嗓音,比平日低几分:“吴奇陇刚才在走廊。
我直接开门,他会起疑。”
她背脊微微绷直。
那个名字让她条件反射般紧张起来——万一被看出什么,这地方就绝不能住了。
搬家的琐碎画面瞬间挤满脑海。
“他……没怀疑吧?”
声音压得很轻。
“现在接电话,就是最好的解释。”
那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她松了口气,肩线随之松垮下来。
秘密像一层薄冰,经不起半点踩踏。
既然选择留在阴影里,任何暴露的可能都必须掐灭。
情绪稍定,另一种微妙的感触浮了上来。
她想起之前那几句随口一提的猜测,竟成了真。”对面住的,还真是个艺人。”
话里掺进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薄凉意,“恭喜你了。”
“恭喜什么?”
“刘师师啊。”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有事,先这样。”
忙音响起。
文永珊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空荡的客厅某处,几秒后才移开。
***
许明挂断通话,拾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拎起那件丝绒质地的晚礼服。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走廊灯光下,那个身影居然还在。
吴奇陇转过身,脸上堆起熟络的笑,眼角的纹路挤得更深。”许先生,缘分难得。
进来喝杯茶?就一会儿工夫。”
“赶时间,下次吧。”
“茶都备好了,门口遇到就是客。”
对方已经伸手过来,掌心热烘烘地搭上他小臂,力道带着不由分说的牵引,“来来,几步路的事。”
推拒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回去。
许明瞥了眼那扇紧闭的防盗门,顺势点了点头。”那就叨扰了。”
密码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门向内滑开。
“需要换鞋么?”
“不用讲究,直接进就好。”
他踏进玄关。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橙花香气,墙面是柔和的杏色,光线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暖黄色菱形。
确实是个精心布置的住处。
吴奇陇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礼服,仔细挂上衣帽架,转身示意客厅沙发。”坐,茶马上好。”
许明刚坐下,靠近阳台的那扇房门忽然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棉质碎花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她抬头,目光撞上陌生来客的瞬间,脚步顿住,眼底掠过清晰的愕然。
门锁转动的声音让刘师师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她将熨到一半的礼服挂回衣架,转身走向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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