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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真是难得,”
他笑着说,朝厨房方向抬了抬下巴,“主动进去帮忙的,现在可不多见了。”
许明端起茶杯,吹开浮在上面的两片茶叶,抿了一口。
水温正好,熨帖着喉咙。”你误会了,”
他放下杯子,“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吴奇陇哈哈笑起来,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两下,像在打什么轻快的拍子。”许老弟,这儿又没外人,放松点。”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些声音,“这圈子里的事,谁还不明白?放心,出了这门,我这儿什么都记不住。”
许明没再接话,只将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远处几栋高楼的零星灯火,像散落在黑绒布上的碎钻。
大约过了半个钟头,饭菜的香气彻底占领了客厅。
六菜一汤摆上餐桌时,暖黄的灯光照得釉面盘子微微反光。
荤素搭配得妥帖,颜色也鲜亮。
吴奇陇忙着摆碗筷,嘴角一直挂着笑。
许明看着,忽然觉得这满桌的热闹里,有种很扎实的、属于日复一日生活本身的暖意。
饭桌上的谈话像溪流,绕着工作、旧闻、圈内琐事平缓地淌过去。
谁也没再提起那个进门时就被搁置的话题。
碗筷撤下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告辞的意思。
许明靠进沙发里,听着厨房隐约传来的水流声和碗碟轻碰的脆响。
他想起叫刘艺菲来这座城市时,电话那头的应答很简短。
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拜访谁这一项,更别提什么发型了。
此刻坐在这里,鼻尖还残留着饭菜的余香,他忽然觉得,有些偏离原轨的夜晚,或许也不坏。
机舱门开启时,他才告知此行的真正目的。
一场酒会。
起初她并未在意,以为不过是寻常应酬。
直到许明点明这场合的分量。
她盘算着,若他准备的礼服不合心意,便立刻寻一间发型屋补救。
她钟意的款式并不繁复,打理起来很快。
可那件紫色礼服被展开的瞬间,所有计划都搁置了。
剪裁与质地远超预期,加上刘师师恰时邀约共进晚餐,她便任由长发垂落肩头——这样或许也不错。
在刘师师的住处帮忙时,两人聊得投契。
瞥见镜前尚余的时间,她借了对方的梳妆台。
一双巧手在发丝间穿梭,将青丝绾成蓬松的圆髻。
她总觉得这发型与那抹暗紫格外相衬。
此行仓促,她连化妆包都未携带。
许明的浴室里也寻不见粉底与眉笔的踪迹,这细节让她莫名安心。
素颜固然无惧,可淡淡施些脂粉,总能添几分底气。
幸好,这儿什么都有。
客厅那端,许明应付了吴奇陇近三十分钟。
当两扇房门再度打开时,走出的两人颊边都染着薄薄的妆彩。
刘师师仍是墨发如瀑,而她顶着一团蓬松的云髻。
约好七点二十在地库出口碰面,许明便与她一同离开。
电梯下行时,他终于低声问:“半小时就为梳这个?”
淡妆他能懂——这本是他的疏忽,虽然在他眼里,她不着脂粉已足够耀眼。
今晚没有镜头追逐,不必苛求完美。
可那团蓬松的髻,怎么看都透着甜糯的气息,即便掺进一丝半缕的慵懒风致,也与礼服沉静的紫格格不入。
指尖还残留着发丝缠绕的触感。
先前那缕缕垂落的青丝分明更妥帖。
镜中的试穿早已印证了这点。
气息被收敛得近乎稀薄。
或者说,某种鲜明的特质正悄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记忆中那间灯光昏黄的中餐厅里,曾笼罩在她周身的、雾霭般的柔光。
只是此刻这身紫绸裁成的长裙,比那日的针织毛衣更懂得如何将朦胧酿成醉意。
而这一切,或许该归功于那颗蓬松绾起的发髻——它像一团轻软的云,恰好托住了那片深紫的夜色。
他的目光又一次凝住了。
这沉默比方才更久。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裙摆冰凉的褶皱。
先前试穿时,她尚能从容接纳他的失神,将其归为惊艳的佐证。
可此刻,那份笃定已消散殆尽。
或许本就是一厢情愿的搭配。
紫调本该诠释另一种风情,却被这孩童似的发髻打破了平衡。
冲突太过突兀了吗?
她想起方才在卧室里,那双灵巧的手如何细致地为自己描眉、绾发。
每一步都伴着轻声的询问:“这里可以吗?”
“会不会太紧?”
她怎好中途喊停。
即便疑虑渐生,也只能任由那发髻在镜中逐渐成形。
于是此刻,她罕见地没有回应他可能出口的调侃。
只是转身,走向卧室。
绸缎滑过皮肤的窸窣声里,她换上了那袭礼服与细跟鞋。
推开门时,她没再迟疑。
他的视线如预料般投来。
然后,又一次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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