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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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底座碰触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它简单。”

张晗韵坐直身体,“旋律容易记,歌词也好唱。

大家听一遍就能跟着哼。”

许明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暗了些,云层压得很低。

“你是不是……”

他斟酌着用词,“被最近那些流行调调影响了?”

张晗韵眨了眨眼,没听懂。

他哼了一段旋律。

几个简单的音符,配上更简单的词,从喉咙里滚出来时带着某种无奈的节奏。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这是你新写的?”

她往前倾身,手肘碰到桌沿,“比《汪汪叫》更抓耳!肯定能火!”

许明第三次陷入沉默。

这次他听懂了——不是对某首歌的执着,而是对“容易传播”

这件事的迷信。

她看见的是那些在街头巷尾反复播放的调子,是手机短视频里不断循环的片段。

简单,重复,像糖果一样迅速融化在听觉里。

“就这三首。”

他最终说,手指在曲目单上敲了敲,“《星空》,《非常喜欢》,《我们在一起》。

不改了。”

张晗韵的嘴唇又动了动。

“还有问题?”

许明的耐心正在变薄。

“这才六首……”

她小声说。

“第七首我来写。”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晗韵愣住了。

然后某种明亮的东西从她眼底漫上来,迅速淹没了之前的犹豫和遗憾。

她坐回椅子里,肩膀放松下来,手指也不再绞紧。

许明已经站起身,走向窗边。

玻璃上倒映出他的轮廓,和身后房间里暖黄的灯光。

车窗外挂起的红灯在暮色里晕开一片片暖光。

文永珊总习惯让他先一步坐进副驾驶座。

她坚持这样——从公司地库到小区那段路,得分开走。

他其实无所谓是否被人瞧见,但既然她有自己的顾虑,他便随她去。

一只猫若完全失了脾气,反倒少了趣味。

录音室里的工作刚收尾。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三首歌已经足够——这个时代的乐坛,有时甚至只需一首像样的曲子就能捧红一张面孔。

后续那些综艺、晚会、数不清的曝光……利益自然会滚雪球般涌来。

杨单纯说得对,细水长流才是聪明的做法。

可那些送来的样带实在不堪入耳。

“汪汪叫”

——歌词页上竟真印着这三个字。

他揉皱纸页扔进废纸篓。

歌手是人,不是牲口。

晚饭后她照例凑近,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来。

主动的攻势维持不了多久,很快她便软下身子,蜷在他手边像只收拢爪子的猫。

那种全然交付的姿态,让他忽然想起某个名字——吴启南。

怎么有人会把珍珠随手丢进泥里?

霓虹灯的光斑掠过车窗。

年关近了,街道两旁的红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寒意尚未散尽的二月,街边橱窗已贴满艳红海报。

五部电影如同五头巨兽,在狭窄的档期里互相倾轧。

除了那部主旋律的战争片,其余四部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刺眼的“2”

字——全是续集。

它们不约而同地咧开笑脸,将“喜剧”

两个字涂抹在海报最显眼的位置。

奇幻的妖物在奔跑,古装的侠客在嬉闹,异国的侦探在追查,僧人与女子在河畔对视。

每一张海报都在尖叫着“好笑”

,但仔细看去,每张脸的笑法又不太一样。

那部讲妖物的片子,宣传里堆满了明星的名字,仿佛一场盛宴的宾客名单,热闹得让人眼花。

它喊着“全家一起看”

,喜剧不过是餐后那碟点缀的水果。

另一部讲述僧侣与国度的电影,则把力气用在了描绘光怪陆离的世界上,明星的光环同样耀眼,喜剧只是穿梭在华丽特效间的一缕微风。

真正把“好笑”

当成性命来拼的,是另外两部。

一部靠谜题推动,一部靠拳脚立足,可在所有的吆喝声里,“喜剧”

被推到了最前面,成了最亮的那面旗。

于是,战火不可避免地烧了起来。

两边的宣传者或许还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但架不住旁观者的煽风**。

那些需要眼球和点击的笔杆子们,怎么会放过这现成的柴薪?他们笔下,标题一个比一个骇人:“王座之争!”

“谁能让观众笑到最后?”

冰冷的文字挑动着比较,将两部作品、两个名字,生生拽到了擂台的聚光灯下。

争论像滚雪球,从电影本身,滚到了执掌镜头的人身上。

一边,是风头正劲的年轻舵手。

他之前那部侦探故事,票房数字虽未抵达传奇的高度,收获的赞誉也并非众口一词的神话,但稳稳立住了脚跟。

如今放出的新片段里,那些精心设计的滑稽场面,确实比过去更密集,更响亮,预示着一场升级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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