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奇才国士(1 / 1)

陆贤弟智谋深远,算无遗策,他既然特意留下这锦囊,必有万分紧要的话说!

是好是歹,是进是退,你倒是念出来;

让子龙、公佑、子仲、宪和都听听,大伙儿一起参详参详啊!

光你一个人闷着,能把那绢帛瞪出洞来不成?”

他越说越急,甚至带上了几分埋怨:“都怪阿彪这榆木疙瘩死心眼!

当初贤弟把锦囊给他时,只说见到大哥才能开,他就任俺怎么磨破嘴皮子都不给看!

要不是他这般认死理,俺早就拆开看了,何至于等到现在心痒难耐,干着急!”

张飞这连珠炮般的话语,暂时打破了刘备那种沉浸于内心风暴的孤立状态。

赵云沉稳而锐利的目光带着深切的探询望向刘备;

孙乾和糜竺交换了一个充满忧虑与深思的眼神,他们隐约感觉到,那锦囊中的内容,恐怕绝非简单的战术建议;

简雍则若有所思地捻着胡须,目光在刘备凝重至极的脸色和那张被紧紧捏着的绢帛之间游移;

似乎从中猜到了几分可能惊世骇俗的内容。

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紧紧集中在了刘备手中那张看似轻飘飘、却仿佛重如山岳的绢帛之上。

等待着他们的主公从激烈的内心挣扎中做出决断。

刘备从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激烈内心风暴中艰难挣扎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

他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翻腾的疑虑、震惊、那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以及更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都随着这口浊气一并呼出体外。

当他重新抬起眼帘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宽厚温和中带着磐石般坚韧的神色;

只是眼底最深处,仍隐约残留着难以立刻完全抚平的,细微而复杂的波澜。

他将手中那张仿佛带着无形重量的绢帛轻轻折起,动作缓慢而郑重;

然后递向早已等得抓耳挠腮、几乎要按捺不住的张飞,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

“三弟何必急躁至此。你要看,给你便是。”

他的目光随着递出的绢帛,缓缓扫过席间每一张或充满急切期待;

或因他方才异样神色而倍显凝重;

或带着深沉探究的面孔;

最终坦然地迎上所有人的视线,语气复杂,带着一丝自嘲又饱含感慨地叹道:

“诸位都传阅看看吧。

陆先生之言……或许,备毕生之夙愿、心中所执之道;

与陆先生所持之高见,确有……理念相左之处。”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然,纵有理念分歧,备亦不得不坦言——

观此锦囊所言,算敌方之强弱,亦算己方之虚实;

料事机于千里之外,谋定策于未动之先;

字字如刀,剖开迷雾,句句如镜,照见肺腑……

陆先生,真乃经天纬地之奇才,洞察幽微之国士!

此等人物,纵开汉之张良、陈平,恐亦未必能及!”

这番评价,从素来谨慎谦逊、不轻易许人的刘备口中说出;

其分量之重,令席间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张飞早已急不可耐,如获至宝般一把接过绢帛,迫不及待地展开。

只草草扫了一遍,他便猛地一拍自己结实的大腿,嚷道:

“哎呀!神了!真他娘的全对上了!

陆贤弟果真能掐会算!”

他脸上先是露出“果然如此”的巨大兴奋与叹服;

但随即又指着绢帛末尾一处,满脸疑惑地转向刘备:

“不过……大哥,这‘陈到’是谁?俺咋没听说过?

贤弟在这锦囊末尾特意加了一句,说若大哥决意转进南阳,撤退之时,可遣‘陈到’领少量精锐秘密留守经营孤山峪……

可俺营中,确实没这号人物啊?莫不是贤弟记错了人名?”

刘备对自己这三弟咋咋呼呼的性子早已习惯,此刻见他关注点竟在此处,不由无奈地摆摆手:

“三弟,稍安勿躁。

既然看完了,便递给子龙;

待大家都览毕,我们再来共同商议,方是正理。”

张飞这才嘿嘿一笑,收敛了些许激动,重新端坐好,将手中的绢帛递给了身旁始终沉稳如山的赵云。

那张轻薄却重若千钧的绢帛,开始在席间众人手中默默传递。

每一个接过它的人,神情都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

赵云接过,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字句。

那双总是沉静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在阅读过程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锐利如剑的光彩!

他握着绢帛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用力,指节凸起;

仿佛在无声地掂量着其中每一个字所带来的千钧重量。

他的嘴角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削。

孙乾接过后,越看脸色越是肃穆,眉头紧锁,先前因孤山峪气象而生的乐观与急切,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宏大而复杂棋局时的深沉思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