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蹊跷(1 / 1)

徐庶想起另一桩事,眉头锁得更紧:

“况且,还有一事,更需警惕。

按照孙小六那边这几日陆续递上来的消息来看;

项家那个突然归来的小子项宝生,行迹着实透着古怪。

他带回的那两个所谓‘朋友’,尤其是那个叫‘生哥’的怕是不好相予。”

徐庶顿了顿,继续说道:

“你也知道,小六是老朱一手调教出来的;

平日里专与三教九流打交道,眼皮子杂,心思活。

他看人,极少走眼。

那个‘生哥’,说是落魄行商。

但仔细留意,他眼神偶尔扫过四周时,余光里藏着戒备;

脚步落地看似随意,细看却有习惯性的着力点;

那是常年修习某种步伐,下意识的反应。

最重要的是那股刻意收敛,却终究瞒不过老江湖敏锐嗅觉的草莽气。”

徐庶的眼神变得锐利,强调道:

“而且他很‘沉得住气’。

张大鹏之流的凶悍是摆在脸上的,虽然骇人,但看得见锋芒。

而这个‘生哥’,却像藏在草里的毒蛇,你不知道他何时就会咬你一口。

这份隐忍与收敛,反而比外露的张狂更显棘手……只怕,真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陆渊走在前头,闻言脚步未停,目光却投向远处黑暗中连绵起伏的帐篷轮廓;

那是丹溪里日益膨胀的流民临时聚居区。

他接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

“项宝生么……他回来这几日,打着探亲访友的旗号,在里中四处‘走动’,确实过于‘活跃’了些。

木材场、窑口、水渠工地,甚至咱们规划中的住房区,作坊区,他都有意无意地靠近过。

他带回的人,自然要多加留意。”

他轻轻吁了口气:

“其实,何止项宝生带来的那两人。

这几日借着流民涌入,或明或暗来窥探的陌生面孔,着实不少。

木材场、新窑、开荒的田地,甚至咱们这临时营地外围,都有人晃悠。

丹溪里如今就像一块开垦好的肥田,庄稼还没长成,嗅觉灵敏的虫豸、雀鸟;

乃至更凶猛的野兽,却已经循着味儿聚过来了。”

他的语气变得沉凝,带着清晰的压力感:

“住房要赶紧建起来,田要抢在农时前开出更多,源源不断来的流民要妥善安置;

哪一头都不能耽误,都需要人手,更需要安稳的环境。

眼下咱们这点护田队,站岗放哨、驱赶零星宵小、维持里中秩序尚可;

真要应对有组织、有预谋的袭击,还差得太远。

必须尽快把他们操练出来,不求能攻伐野战;

至少要做到号令清晰、进退有据、结阵自保,遇到事不至于一触即溃。”

自己亲自着手整训护田队后,陆渊才愈发体会到其中的艰难。

当初在山寨中,与张飞一同整训那一千黑虎军班底时;

虽然也辛苦,但那些毕竟是经历过战场的老兵;

张飞又是天生的练兵大家,雷厉风行,几日下来便已初具章法。

可眼下这些从流民中挑选出的青壮,绝大多数人此前都是种田的,

对“队列”、“号令”、“左右转向”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茫然无措。

训练了几个时辰,最简单的排个队都还歪歪扭扭,前进起来更是脚步杂乱。

这固然与他们白日大部分精力仍需投入繁重开荒劳作有关;

但最核心的,还是毫无基础,宛如一张白纸,需要从最细微处重新描画。

想到此处,陆渊抬眼望向东南方——那是张飞所在的孤山峪方向,眼中流露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期盼:

“也不知道老孙见到翼德兄长和玄德公了没有,事情是否顺利……

若是翼德兄长那里能抽调出哪怕三五百黑虎军的老底子过来;

有那些真正见过血,懂得战阵配合的老兵带着;

以老带新,帮着弹压地方、操练这些护田队;

咱们才能真正腾出手,安心搞建设,不怕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前来骚扰。”

徐庶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颔首道:“玄德公若已抵达孤山峪,与孙统领见过面;

知晓此间情势与未来规划,想必会有所安排,甚至可能亲自过来一趟。

不过,远水难解近渴。

明日之后,老鸦寨这个最先跳出来,

也最蠢的威胁拔除,或能暂时震慑周边宵小,让他们掂量掂量。

但我们自己这边,练兵、肃清内部可能的隐患、广布耳目打探消息,这几样,可一样都松懈不得。”

翌日清晨, 薄雾未散。

陆渊点齐人马,带着从昭家借调来的两百部曲中的一百;

以及经过几日紧急操练,勉强能排成队列的一百名护田队青壮;

由疤哥、李墩子等人引路,押着昨夜俘虏的三十余名老鸦寨匪徒,向着西边险峻的老鸦岭方向进发;

准备直捣匪巢,解救被困人质,永绝后患。

大队人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负责暗中监察里中外来人员的小六,亲自急匆匆地找到正在核查账目的徐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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