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信身体虽弱,胃口却也被这香气勾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几口清淡的炒菘菜和软烂的鸡汤炖肉,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陆渊,声音带着由衷的钦佩与渴望:
“师兄,这些菜肴……实在太好吃了!
不知……不知何时能得空教我几手?
回家我也想做给大母和阿母尝尝,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陆渊见众人喜欢,心中也松了口气,满口答应:
“师弟既有心,随时可来。
这些做法并不复杂,一学便会。”
说着,他起身,亲自拿起木勺,为众人分盛热气腾腾的药膳鸡汤。
他动作自然流畅,先舀了满满一碗,恭敬地放到华佗面前:“师父,您请用。”
接着,第二碗恭敬地奉给钟离权:“师叔,请品尝。”
第三碗给了年长的昭阳,然后是徐庶、崔林、昭信,最后才为自己盛了一碗。
“诸位,这是用药材与土鸡文火慢炖的汤,最是补益气血,温养脾胃,大家多用些。”
陆渊举碗示意,言辞恳切。
这一番布菜盛汤的举动,既体现了对师长宾客的尊敬,又不显过分谄媚,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对钟离权那自然流露的“师侄”般的恭敬,更是让原本因他奇特形貌与随性态度而有些犹疑的昭阳等人;
心中又对他的身份与陆渊的“师承”多了几分揣测与重视。
一场宾主尽欢的宴席在轻松的氛围中很快过半,桌上菜肴被扫荡大半,众人菜足饭饱,谈兴正浓。
陆渊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起身,从旁边的另一张小几上取来一个造型朴拙却密封极好的陶制酒坛,向众人示意。
“师父,师叔,昭伯父,元直兄,德儒兄,”
他略过了因身体原因不宜饮酒的昭信,“此乃我前些天,特意尝试酿制的小锅薄酒,我给它取名‘醉仙人’。
今日师叔与伯父在座,正好请诸位品鉴一番。”
说着,他顿了顿,特意强调道,“此酒性子有些独特,初入口温润;
后劲却足,需得小口慢品,切莫急于大口吞咽。”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娴熟地为众人面前的空酒樽逐一斟酒。
随着清澈中略带琥珀色泽的酒液从壶口倾泻而出,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在院中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寻常浊酒的酸腐或浓烈,而是醇厚中带着一丝清冽的甘香;
初闻似乎清淡,细品却又层次丰富,直透肺腑,竟将满桌的菜肴香气都隐隐压下去了一头。
众人闻得此香,精神皆是一振,眼中露出好奇与期待之色。
连不怎么好酒的华佗都微微颔首,似在分辨其中气息。
陆渊为众人倒好酒,自己先端起酒樽,置于鼻端轻嗅;
然后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细细品味,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见他如此,其他人也纷纷举杯。
华佗浅尝辄止,点头称善。
昭阳、徐庶、崔林也都依言小口啜饮,酒液入口,初始只觉顺滑微甘,随即一股温和的热意自喉间化开;
暖洋洋地扩散向四肢百骸,不由得各自露出惊叹享受的表情。
唯独钟离权,本就是嗜酒如命、性喜豪饮之人,方才被那酒香勾得馋虫大动,又听陆渊说什么“需小口慢品”;
心中不以为然,觉得这师侄未免太小家子气。
待酒樽满上,他早已按捺不住,迫不及待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满得几乎要溢出的酒樽,哈哈一笑:
“品酒岂能如女子饮茶般扭捏?且看道爷的!”
说罢,竟一仰脖,“咕咚”一声,将整整一樽酒液尽数倒入口中!
“师叔不可……” 陆渊出声欲阻,已然不及。
只见钟离权在酒液入喉的刹那,那原本平静的面庞,骤然间如同火烧云般腾起一片赤红!
他眼睛猛地瞪大,仿佛有两团火焰在其中跳动,脖颈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
那酒液如同一条滚烫的火线,从喉咙直蹿而下,瞬间点燃了五脏六腑;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与澎湃气劲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哈——!” 他猛地张开嘴,喷出一口浓郁至极、带着奇异芬芳的酒气;
那气息炽热,竟让近处的灯火都为之摇曳了一瞬。
他抚着自己滚圆的肚皮,感受着体内那既灼烈又舒泰、仿佛将周身经络都洗涤了一遍的奇异感受;
半晌才缓过劲来,一双虎目灼灼地看向陆渊,声音因酒力而越发洪亮:
“好小子!好烈的酒!好……好,够劲道!原来在这儿等着算计你师叔我呢?”
他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毫无愠色,反而满是畅快与惊喜;
一把扯下腰间的黄皮葫芦,直接塞到陆渊手里,嚷嚷道:
“这酒够味!比那些所谓的宫廷御酿强了百倍不止!
小子,待会儿散席,你可得把我这宝贝葫芦给灌满了!
要是敢吝啬,哼哼,看道爷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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