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酒精 上(1 / 1)

徐庶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

“所以,此番这瞒天过海之计能不能成,最关键的一环其实不是我们——是三将军。

只要他能把郎陵的人拖住,甚至引出城来吃掉一部分,咱们这边就能继续从容地演戏。

待张信领援军赶到,便可一举拿下郎陵。

等满伯宁发现不对的时候,郎陵城头上已经换了我军的大旗了。”

刘备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却没有喝。

茶汤已凉,茶碗壁上的热气渐渐散去,他却浑然不觉。

透过帐帘的缝隙,他望向北方的天际——阳安城楼上那面曹军的大旗还在风中猎猎作响,隐隐能看见上面那个斗大的“曹”字。

而在更北的地方,官渡的烽烟正在燃烧,那场决定天下走向的大战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在曹操击败袁绍之前,完成汝南的移民政策,在南阳站稳脚跟。

丹水县,丹溪里。

一个简陋的木棚中,陆渊和糜竺正并肩而立,两双眼睛都盯着面前一支铜制酒锏的出口。

那酒涧是让匠人用铜皮卷成的,呈细长的喇叭状,一头接在甑子内部,一头悬在酒坛上方,接口处都用布条和黏土反复密封过。

周三郎正蹲在灶台前添柴。

柴是劈得细碎的松木块,投进灶膛便噼噼啪啪地烧起来,火舌舔着灶底,将整个木棚映得忽明忽暗。

灶台上方,一个用木头制作的、形似大蒸笼的甑子赫然矗立。

甑子足有半人多高,是用松木板箍成的,外面还箍了三道铜箍,箍得结结实实。

甑子下方与灶台的接缝处,用三合土做了密封,严丝合缝,一丝蒸汽都漏不出来。

甑子上方倒扣着一口锥形铜锅,是让工匠用模具专门倒铸出来的,锅壁薄而均匀,锅底呈尖锥状向下凸出,正好嵌入甑子的上口。

铜锅里加满了凉水,锅与甑子之间的缝隙同样用布条和黏土层层密封。

这是在陆渊的安排下,新近打造出来的蒸馏高度酒的器具。

为了赶时间,陆渊几乎将丹水县周边能买到的所有浊酒都收购了回来。

今日便是检验成果的时候。

棚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酒酿气息,那气味与平日里煮酒完全不同,更醇厚,更浓烈,光是闻着便让人有些醺然。

随着时间的流逝,灶膛里的松木柴烧了一根又一根。

甑子里的浊酒被灶火加热,化为蒸汽袅袅上升,遇到上方铜锅中冰凉的锅底;

又凝结成液体,顺着锥形锅底的斜面缓缓滑下,汇聚到锅底最低处;

终于——一滴,两滴,三滴——有酒液从酒涧口流了出来,起先是断断续续的;

随即连成了一条细细的、透明的线,落入了下方接酒的酒坛中,发出清脆悦耳的滴答声。

糜竺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中早已备好的漆碗,迈步就要上前接一点尝尝——

那香气实在太诱人了,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酒都要浓烈,都要纯粹,像是把千百斤浊酒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滴里。

陆渊却伸手拦住了他:“子仲兄,不可。

此乃酒头,不适合饮用。

且稍待片刻,稍后定让你一品此酒之风味。”

糜竺收回漆碗,面露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碗中残留的水渍,又抬头看向酒涧口那股细细的酒流,不解道:

“贤弟,咱们刚才加入锅中的都是能喝的酒水,怎么蒸出来之后,这酒头反而就不能喝了?”

陆渊的目光依旧盯着酒涧口,嘴里却耐心解释道:

“粮食在发酵生成酒酿的过程中,除了酒,也会产生一些别的杂物——有些东西比酒轻,遇热先跑出来,都混在酒头里。

喝了容易上头,严重的还会头痛欲裂,甚至伤了脾胃。

得等这酒头过去,中间那段才是好酒。”

糜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在那只接酒的坛子和灶台上方的大甑子之间来回扫了扫,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肉疼;

“若不是前线急需这烈酒清洗伤口,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么多浊酒——少说也有上百斤了——也不知道最后能出多少你说的那‘酒精’。”

陆渊眼中同样闪过一抹肉痛的神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笔账有多亏:

“十来斤吧。之前我用小锅试过,十斤浊酒也就出八两左右的蒸馏酒。

十斤换八两,这法子确实太不划算了。

若不是为了前线受伤的将士,我是绝不愿意这样做的。

往后若是从粮食开始从头酿造,按我的法子来,出酒率比这高得多,也划算得多。”

闻言,糜竺感叹道,语气里带着由衷的钦佩:

“贤弟果真是通百技——医术、农桑、工巧、兵法,如今连酿酒这等技艺竟也精通。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他笑着摇了摇头,“若能弄来大量粮食,这‘醉仙人’说不得会是将来我军最赚钱的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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