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咽不下的气(1 / 1)

张飞抬起头看了范强一眼,似是无意地问道:

“老范,你对郎陵城内送出的消息怎么看?”

范强有点受宠若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将军,你问我啊?”

张飞咧嘴一笑:“怎么,你也是我手底下的老人了,我参考一下你的意见很奇怪?

别忘了,广泛听取底下的意见,现在也是我军的政策之一。

这一点上,你可有些不如周军他们三个新人。”

听张飞说自己不如三个新人,范强立马正色道:

“既然将军问起,那我就说说。

城内传来的消息,应是真的。

咱们这些天的工作可不是白做的,帛书一张张往城里射,粥香一阵阵的准时往城上飘,那些当兵的又不是铁石心肠。

城里早就人心惶惶了,那杜松又在这时候殴打士卒,这不是把最后那点人心也打散了么?”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将军忘了吕布旧事乎?当年吕奉先勇冠三军,为何兵败下邳?

还不是因为苛待部属,失了人心。

杜松今日所为,与当年的吕布何其相似。”

他话音刚落,张飞老脸一红。

苛待士卒的事,他从前也没少干,在徐州时还为此惹出过不小的祸事,差点把自家大哥攒下的家底都给败掉。

范强这个“吕布旧事”,明着说的是杜松,暗里却勾起了他那段不怎么光彩的旧账。

他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范强的屁股就是一脚,力道不重,刚好让范强打了个趔趄:

“说事就说事,你小子居然敢点我?”

范强捂着屁股,讪讪一笑:“将军,属下哪敢啊?我可一个字都没提到您。

我是说杜松呢,他打骂士卒,不得人心,将军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却怎么都藏不住,显然对自家将军的软肋心知肚明。

经范强这么一闹,张飞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他在帐中踱了两个来回,靴底踩在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忽然,他停住脚步,右手握拳在左掌心里重重一砸,开口下令:“范强。”

“末将在!”范强立刻收起笑意,站得笔直。

“你去告诉送信的弟兄,让张信率二营先去阳安大营休整,待天黑后立即出发赶来郎陵。不得有误。”

张飞顿了顿,接着道,“传令周军那边,让他们做好准备,待天完全黑透就赶来与我们汇合。

通知弟兄们,除了有任务的,都抓紧时间休息,为晚上的行动养足精神。

另外派人去一趟阳安那边,将我们准备行动的消息给我大哥和军师送去。”

范强眼睛亮了起来,激动地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帐门。

与此同时,郎陵城内。

城西一间破败的民房里,那个被杜松殴打的士卒正坐在床榻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拭着一柄短刀。

刀身不过一尺来长,刃口却磨得极薄,在油灯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芒。

他的右眼眶还青紫着,嘴角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的痂,整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狼狈又狠厉。

两天过去了,他的伤不仅没有好,反而似乎还严重了些。

当时挨打之后,他只觉身上疼,却还能走能站,便没太当回事。

见了医官才知,杜松那两脚踹断了他一根肋骨,还伤到了内腑。

医官说,若将养不好,恐会落下终身残疾。

他听完之后,面上没说什么,心里那点对曹营最后的情分,也算是彻底断了。

他一边擦着刀,一边关注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是条僻静的巷子,白天都少有人走,入夜后更是死寂。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沙沙作响,像是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他不知等了多久,终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他拖着瘸腿,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拉开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门外,一个中年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着,确认身后无人跟梢,才侧身闪了进来。

待房门重新关上,中年人立刻伸手扶住了受伤的士卒,嘴里压着声音埋怨道:

“你小子,有伤在身就悠着点!

这么大人了,还总不让人省心。

我不是说了,让你躺着别动,门也不要上拴,等我回来就行。”

受伤的士卒在中年人的搀扶下重新坐回了床榻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牵动嘴角的伤处,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却还是摇了摇头:

“老叔你多担待,我这不是急嘛。事情怎么样了?”

中年人从墙角的瓦罐里倒了一碗水,先递给士卒;

自己则在旁边的草席上坐了下来,又另外倒了一碗,仰头喝了半碗,这才接话道:

“都办好了。

老杨、老钟他们几个小队的都愿意与我们一同起事。”

士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振奋,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如此说来,咱们也有上百人了?开个城门应无问题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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