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其中,又怎能不沉迷于其中呢?”沈观衍低声感叹了一句,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这番话,对于屠凯、白迈、甄媛媛这些早就接受过邱鱼“认知普及”的“内部人员”来说,无异于一次思想上的重锤和警醒。
他们瞬间就“理解”了邱鱼的“苦心”。
原来如此!
喵老板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发疯!
他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大家,也逼迫他自己,去正视这个残酷的真相!
他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地接受系统的安排,满足于一次又一次的“通关”。他们必须主动出击,必须在还有反抗能力的时候,为整个文明,争取到最大的利益和喘息空间!
哪怕这个过程,充满了风险,甚至……九死一生。
想通了这一点,屠凯看向邱鱼的眼神,瞬间从担忧变为了无比的钦佩。
不愧是喵老板!站的高度就是不一样!
而甄媛媛和穆慈欣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了然。
“他是在……破局。”甄媛媛轻声说。
现场,除了鹰之国的成员,几乎所有核心考生,都在这一刻,被邱鱼那番“悲壮”的演说所折服。他们看向邱鱼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了斗志的决然。
只有妮雅和她的队员们,还是一脸的懵圈。
什么文明,什么未来,什么重蹈覆辙……这些概念对她们来说太遥远了。
她们是“外来者”,是来执行任务的。她们的目标是找到特定的物品或人,然后安全离开。地球文明的死活,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这群地球人,会因为几句听上去很空泛的口号,就露出一副要慷慨赴死的表情。
这群人脑子都有问题吗?
妮雅感觉自己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仿佛隔着一堵厚厚的墙。
而在这片或激昂或困惑的氛围中,唯一一个洞悉了真相的傅缘木,内心正在疯狂憋笑。
‘小骗子。’
他低下头,看着肩上那只还在“演戏”的黑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心声,宠溺地骂了一句。
‘你这个小骗子,又在把所有人耍得团团转。’
他能感觉到,邱鱼的身体因为他这句心声,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条不安分的尾巴也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个又羞又恼的心声在他耳边里炸开。
‘你闭嘴!好好当你的坐骑!别拆我台!’
傅缘木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温柔的弧度。
他当然不会拆台。
他只会是,他唯一的、最忠实的,共犯。(邱鱼:……咳咳……没有唯一)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决然,完美地融入了这片被邱鱼一手导演的“悲壮”气氛之中。
在邱鱼对考生们进行“思想动员”的同时,另一边,由莉莉丝主导的玩家会议,也在紧张地进行着。
军方、警察、流浪者……三股原本互相戒备、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的势力,此刻不得不聚集在一起。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莉莉丝开门见山,她的目光扫过王岚、陈启明,最后落在了流浪者阵营的头目——宁峰的脸上。
宁峰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人,神情阴鸷,眼神狠厉,身上带着一股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出来的悍匪气息。他和他手下的流浪者们,是真正意义上的亡命徒,为了生存不择手段。
“那只猫,把我们所有人都绑上了他的战车。”莉莉丝的声音很冷,“现在,考生是死是活,直接关系到我们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所以,我们没得选,必须配合他。”
“配合?”宁峰冷笑一声,抱着胳膊,态度很不客气,“配合他去送死吗?莉莉丝队长,你也是军方的人,应该比我更懂。那个规则,就是要我们和考生互相残杀。现在他又搞了个什么百倍奖励,这不是火上浇油吗?我凭什么相信一只连毛都没长齐的猫?”
他身后的流浪者们一阵骚动,显然都对邱鱼的计划充满了不信任。
“就凭他刚才逼得星踪委员会的裁定官当场让步。”王岚站了出来,温柔但坚定的声音响起,“就凭他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系统讨价还价。宁峰,你扪心自问,换做是你,你敢吗?”
宁峰的脸色一滞,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确实不敢。
别说他,在场的所有人,在系统面前都只有瑟瑟发抖的份。那只猫是第一个,在他们的认知中也是唯一一个,敢正面硬刚系统的存在。
“系统的规则大家都记清楚了吧。”
莉莉丝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玩家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王岚主动站了出来,配合着她,将规则的要点又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并强调他们警方有完整的记录,确保不会有任何遗漏。
宁峰看着这个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这军方和警方的人,怎么看都像穿一条裤子的,三言两语就熟络得跟一家人一样,配合得天衣无缝。再看看自己这边,带着一群散兵游勇的流浪者,跟人家一比,活脱脱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气势上先矮了一大截。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化为实质。
莉莉丝看出了他的紧张,放缓了语气,试着安抚道:“你先别那么戒备,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想个共赢的办法。”
“共赢?”宁峰冷笑一声,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充满了讽刺的味道,“哪来的共赢?我的人凭什么信你?”
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点,陆星瑶那毫不犹豫的背叛,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现在对任何形式的“合作”都充满了怀疑和抵触。
莉莉丝没有在意他的态度,从王岚手里接过了那张记录着规则的纸条。她低头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和她自己记下的分毫不差,这让她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玩家,声音清晰而有力:“大家来看,系统的规则,是规定我们玩家一方,需要‘守护’这个所谓的记忆核心。任务描述是保护它,不被破坏,不被窃取。你们听着,不觉得这其中有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