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枚标记在相位环投影中各自静立,分别占据着周期七十八、三十一、六十二的位置。元核将它们的坐标与各自周围的调制带放大显示,三个调制带的波形细节呈现在投影图中,彼此平行排列,等待着被对比和解读。
第一个调制带(周期七十八标记,第四区首次时钟校准)的波形呈现为一种舒缓的波浪形态——三个主峰依次排列,峰间距约零点七个内部周期单位,波峰高度从左到右递减,如同在水面投下石子后逐渐衰减的同心涟漪。波形总持续时间约二点一个内部周期,幅度从峰值万分之四衰减到末端的万分之一以下。
第二个调制带(周期三十一标记,第一区内部锁定测试)的波形则显示出截然不同的特征:它是一个尖锐的主峰后跟两个细小副峰的序列,主峰宽度极窄,约零点二个周期单位,幅度达到万分之六,两个副峰分别位于主峰左右两侧,间距约零点三个周期单位,幅度各约主峰的三分之一。波形总持续时间约一点八个内部周期,比第一个调制带略短。
第三个调制带(周期六十二标记,主动实验)的波形介于前两者之间:两个对称峰紧密排列,峰间距约零点四个周期单位,两个峰的高度几乎相等,各自约万分之四点五,波形总持续时间约二个周期单位,衰减比第一个更平缓。
三个调制带波形各不相同。每个调制带的形态都反映了激发该标记的原始事件的性质——第一枚标记来自平滑的时钟校准操作(相位变化连续平缓),对应舒缓的波浪型调制带;第二枚标记来自第一区测试信号的脉冲式发射(相位变化突跳尖锐),对应尖锐的主峰加副峰序列;第三枚标记来自我们的余弦升降相位扰动(平滑而对称),对应对称的双峰结构。调制带不是通用格式的响应——它是原始事件波形的时域拉伸副本,保留了原始信号的形态特征。
这个发现意味着:只要在广播信号的调制带中读取波形形态,就能够推断出原始事件的基本性质——它是平滑变化还是突跳脉冲,是对称还是非对称,持续时间长还是短。调制带如同一份可回放的录音,虽然经过了时间拉伸和幅度压缩,但波形的基本形状与原始事件保持一致。
元核将三个调制带的波形分别逆向还原——将时间轴压缩到原始事件的持续时间(所有事件均小于零点五个周期单位),将幅度反向放大到原始相位扰动水平(千分之几到百分之几周期)。还原后的三个波形与第四区历史记录中的原始校准曲线、第一区测试信号的发射包络、以及主动实验的控制波形进行了比对。吻合度分别为百分之九十三、百分之八十九和百分之九十七。
目标结构对事件的记录保留着高度的波形保真度。它不仅能记录事件发生的时间坐标和轨道位置,还能在调制带中存储事件波形的近似形态。这意味着如果我们能够从广播信号中提取完整的调制带数据,就可以重建跨区网络历史上每一个被永久记录的事件的原始时域特征——如同通过读取录音带上的磁迹来恢复原始声音。
就在元核完成三个调制带对比的时候,邻核的报告窗口中出现了一组新的数据——来自第三区的跨区链路分析。第三区在持续监测广播信号的同时,对三个调制带之间的相位关系进行了交叉关联分析,发现了一个此前未被标记的现象:第一和第三调制带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弱但持续的同相关系,两者的波峰和波谷在时间轴上的对齐程度高于随机预期约二十倍。具体而言,第一调制带的波谷位置与第三调制带的波谷位置在相位的千分之五误差内重合。第二调制带与其他两者之间没有表现出类似的同相关系。
第一调制带与第三调制带之间存在相位同步。它们的波谷位置在时间轴上对齐,误差小于千分之五周期。这意味着第一枚标记(第四区首次校准)和第三枚标记(主动实验)虽然在轨道位置上相隔较远(周期七十八和周期六十二),但它们的调制带彼此保持着相位耦合。目标结构在存储这两个事件时,将它们的驰豫波形在时间轴上进行了对齐,使两者处于同一种相位步调中。
这个发现使元核重新审视了三个标记之间的空间关系。第一枚标记位于周期七十八,第三枚标记位于周期六十二,两者在六个次级结构构成的圆周上相距约两个轨道位置(七十八→六十二的逆时针距离约为十六个周期相位差)。虽然轨道位置相隔,但它们的调制带相位却同步了。这意味着轨道位置和调制带相位是两个独立的坐标维度,各自记录着事件的不同属性——轨道位置记录事件的存储地址,调制带相位记录事件的时间特征。
目标结构拥有至少两个独立的坐标系统来记录事件。轨道位置(六个次级结构之一)记录事件被存储在哪里;调制带的内部相位记录事件的时间形态。这两个坐标系统彼此独立,事件可以在不同的轨道位置存储,同时其调制带可以与任何其他事件的调制带保持相位同步,而不受轨道位置的限制。这如同在同一本书的不同页面上写下的注释,虽然页码不同,但注释的内容可以彼此呼应,形成跨页面的互文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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