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兴业不说话了,让秦文慧去打头阵,毕竟这是她的娘家。
秦文慧很激动。
“爸,工厂这么大,总有兴业能干的岗位,您随便给安排一个不就行了。”
她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一向稳重如山的秦山海,听到女儿这些话,也不免被气了一下,他脸色变得很难看。
秦砚洲冷哼道:“工厂又不是爸个人的,是国家的,你说安排就安排,那你去当厂长啊。”
秦文慧一下子被噎了回去。
她脸涨得通红,低声抱怨道:“你们就是偏心,二弟都能进厂,凭啥兴业不能进。”
她说得再小声,大家也听到了。
谢玉澜气恼道:“厂里只要女工,男工不好安排,那就你去上班,你们两口子,有一个人上班有工资,这日子就坏不到哪去。”
“阿慧在厂里干个几年,厂里要是有空房,还能申请住房。”
夫妻俩谁工作都行,只要家里有一份固定的收入,日子总不会太难过。
吴兴业这时有些为难地开口。
“爸妈,我不反对让阿慧去上班,可是……阿慧去上班了之后,孩子就没人带了。”
吴兴业搬出了女儿。
岳父岳母都是疼孩子的人,总不至于让孩子没人管吧。
秦砚洲忍不住说道:“厂里有幼儿园,送幼儿园不就得了,还有老师教导。”
“盼盼还小呢,离不开我。”秦文慧可舍不得,她怕盼盼在幼儿园被城里的娃儿欺负。
秦砚洲无语地放下碗筷。
“我吃饱了,出去溜达一圈。”
说完,他径直出门了。
这些事,他才懒得掺和。
他走后,吴兴业看了岳父一眼,等着岳父说话。
秦山海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沉声道:“工作只有这一份,你们自己商量好要还是不要,现在盯着缝纫机岗位的人多的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安排了一个,别人就少一个机会。”
“你们想清楚再告诉我。”
他也放下了碗筷,对谢玉澜说道:“我去老姜家里一趟,聊点事情。”
一会儿,秦山海拿着手电筒出去了。
谢玉澜收拾碗筷,秦文慧坐在凳子上,也没想过帮忙,理所当然地享受着娘家人的劳动。
吴兴业给秦文慧使了个眼色,秦文慧没动。
她都回娘家了,又不是在婆家,需要日日干活。
吴兴业只能凑过来,小声道:“媳妇,你再去跟妈讲一讲,多帮妈干点活,说不定我们表现好,妈就给爸吹枕边风,到时候工作就成了。”
秦文慧想了想,觉得丈夫说得对,于是她起身进厨房找谢玉澜。
“妈。”
“干啥?”谢玉澜没好气地问着。
秦文慧上前,一脸讨好地笑着:“妈,我帮你洗碗吧。”
谢玉澜惊讶,大女儿每次回娘家就跟大爷似的,坐下就吃,连个碗筷都不会摆放一下,现在居然要帮她洗碗?
她把碗筷放下,让出位置给秦文慧。
秦文慧撩起衣袖,蹲在地上洗碗。
谢玉澜正欣慰女儿总算有点懂事的迹象了,就听见她说道。
“妈,您再跟爸讲讲,还是让兴业进厂吧,我也不会踩缝纫机啊,兴业是我家当家的,他是男人,男人就该在外面挣钱养家,我一个妇女,啥也不懂,只能在家操持家务带孩子。”
谢玉澜一脸恨铁不成钢。
“你爸的意思你刚刚也听见了,就这一个岗位,兴业要是会踩缝纫机,也行啊,那就他去呗。”
“妈!那全是女同志,兴业一个男同志跟那么多女同志在一个车间,那像话吗!何况兴业干惯了粗活,他哪里会踩缝纫机。”
秦文慧觉得就是父母偏心,故意为难。
她就不信,她爸堂堂一个厂长,连个工作都安排不了。
谢玉澜:“工厂的事情,我可不懂,你爸说啥就是啥,你现在就是来逼老娘也没用,赶紧的把碗洗好了,就去烧热水给盼盼洗个澡,那盼盼都多久没洗澡了?”
秦文慧脸有点热。
她知道女儿身上有味了,她也想给女儿洗个澡,但吴家是婆婆当家,婆婆说家里水不够用,柴火也不够,得省着点,硬是不让她烧水给盼盼洗澡。
就连她自己,也快半个月没洗了。
秦文慧讷讷地:“知道了。”
谢玉澜:“家里房间有限,你跟盼盼暂时住在文敏那屋,兴业就在堂屋打地铺。”
秦文慧:“文敏都不在家了,兴业为啥不能进屋睡觉,还得打地铺?”
“打地铺多冷啊。”
秦文慧心疼自家男人。
谢玉澜皱紧眉头:“文敏一个未嫁闺女的床,你让一个男人去睡,你觉得合适吗?”
新宁县有个说法,外嫁女儿回娘家居住,不能跟丈夫同房,否则会影响娘家的运势。
而且这年代大部分家中女儿出嫁后,都不会再给外嫁女留房间,毕竟住房普遍很紧张,家家户户人口多住不开。
秦文慧不高兴,她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她妈肯定是在嫌弃她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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