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慧神色一愣。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打击到了。
“真的画得很差吗？”
她自己瞅着怎么觉得还不错呢？
贾卫东不会撒谎，也不会安慰，直白地点了点头，但是看到秦文慧那有点受伤的表情，他刚想说“确实很差”，最终还是把这句话憋了回去。
他想了想，说道：“算了，咱们这样吧，你帮我做衣服，我来口述，告诉你怎么做，这样效率虽慢，但不至于让工作停滞不前。”
秦文慧点了点头：“行。”
她往缝纫机上一坐，有种找回了自我的感觉。
画画不适合她，还是缝纫机适合她。
秦文慧先帮他做中午设计好的那套衣服，贾卫东站在一旁，看着她熟练的使用缝纫机，裁剪布料时也十分得心应手。
他看着看着，呆住了。
秦文慧锁好边，问他：“是这样吗？这个位置还要裁剪吗？”
半晌没得到回应，她侧头，正好和贾卫东对视上。
贾卫东宛如触电一般，猛地回过神来，他站直身体，眼神东看看西看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不，不用裁剪了，就这样。”
秦文慧没察觉到什么，以为贾卫东又有了新想法才会发呆，她看过他画设计稿的样子，有时候画着画着就发起呆来，然后突然想到什么，又会一脸高兴。
“衣袖呢？要怎么处理？”
“这条裙子，做无袖款。”贾卫东指了指还没锁边的袖口，用手指比划一下。
“你锁边的时候弄一个括弧，像这样的角度，就差不多了，你稍微裁剪一下我看看。”
秦文慧立刻秒懂，她拿起剪刀，把袖边裁剪出一个大概的弧度，然后按照他说的锁边出来，再熨烫平整。
“没错，就是这样……嘶……”贾卫东忘记自己的手受伤了，鼓了一下掌，结果疼得他冷汗直冒。
“贾设计，你没事吧？”秦文慧关切地问道。
贾卫东缓了缓，摇头：“没事，你继续，把衣服展开我看看。”
秦文慧照做，站起身，拿着衣服在身前比划给他看。
“你去试穿看看。”
贾卫东又让她去试穿。
衣服只有穿在身上才能看出好坏。
秦文慧现在已经习惯被贾卫东当模特使了，办公室角落里拉了个帘子，也方便试穿，她把帘子拉起来围住，同时贾卫东也走了出去避嫌，还顺势把门关上。
没一会儿，秦文慧便喊道：“可以了。”
贾卫东这才推开门进去。
秦文慧穿着这款无袖款连衣裙，并未像之前的布拉吉连衣裙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她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贾设计，我咋觉得这条裙子显得胳膊特大呢。”
贾卫东看了一眼，皱起眉头，还真是如此。
“你帮我找个瘦一点的女工来。”
秦文慧一愣，这是觉得她胖，穿不出裙子的美了？
可她最近明明瘦了许多呀。
秦文慧赶紧把衣服换下来，又去找了个之前跟着去洋城当过模特的女工，对方比她瘦，一换上这条裙子，秦文慧眼睛都亮了。
“这条裙子还真是瘦子穿才好看呢。”
大街上苗条的女同志多，像她这样胖胖有肉的很少，这衣服一定能大受欢迎。
就是无袖的风格，在市场上很少见，也不知道大众能不能接受。
秦文慧羡慕极了，她以前也是这般苗条的，不过她如今坚持调理身体排毒素，终有一天，她也能瘦回以前。
她以前可是村里一枝花呢。
贾卫东看着女工穿上身的衣服，绕着对方转了一圈，眉头拢起，摇着头说道：“不行，还得改。”
“我觉得很好了，咋还要改？”秦文慧满脸疑惑，请教着。
贾卫东指了指腰线部分：“这里收太紧了，有些女同志有肚子，穿着就会勒得慌，也容易将肚子上的肉凸显出来，稍微再松一指宽的距离，应当就差不多了。”
“另外，针对胖一点的女同志，咱们可以设计一个短袖款的，腰线弧度再收一点……”
贾卫东提出了好几个点，秦文慧一一记下来。
两人又继续忙碌改进，天黑了都不知道，直到秦砚洲走过来。
“贾设计，还在忙呢？”
贾卫东这才回过神来，看了看外面。
“下班了，剩下的明天再做吧。”
秦文慧赶紧收拾。
“贾设计，我去食堂给你打好饭再回家。”
“不用了。”贾卫东举起自己的左手：“我还有一只手能动，自己可以打饭吃饭。”
秦文慧内心愧疚，想多做点事情报答。
“那你的饭盒放着，明天一早我来给你洗，你救了我，这段时间你不方便的地方，我来帮你做。”
秦砚洲在一旁双手抱胸，靠着门框，挑了挑眉，看看他姐，又看看贾卫东。
贾卫东觉得自己还没那么脆弱，于是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洗饭盒，救了你，也不用你给我当保姆，行了，回去吧。”
他挥了挥左手。
秦文慧也不好再说什么，拉着秦砚洲便下班走了。
“二弟，你今天是特意等我一起下班的吗？”
秦砚洲把自行车推出来。
“机器有点问题，我修好从车间出来，看到你还在。”
秦文慧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抓着二弟腰间的衣服。
“姐跟你商量件事呗。”
“啥事？”
秦文慧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贾设计救了我，他的手暂时不能握笔画设计稿了，工作上的事情，我可以配合他做好，但生活上他肯定有许多不方便的地方，可我一个离了婚的女同志也不适合去照顾他，你帮我找个住在厂里的工人，我给他付工资，让他帮着照顾一下贾设计的日常起居，洗衣服啊，打扫卫生啊之类的。”
她一个离了婚的人，本就被人说闲话，要是生活上跟贾设计走得近一点，定会被人说三道四，连累贾设计。
可什么都不做，她心里不安。
秦砚洲应道：“没问题。”
次日一早，秦文慧比往常出门要早。
谢玉澜喊住她，把一网兜鸡蛋和两瓶麦乳精塞给他。
“人家贾设计为了救你受伤了，你拿着这些鸡蛋和麦乳精去厂里，送给贾设计，这营养好了，他的手才能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