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鸿伟转而又满脸遗憾地说道:“可惜我大女儿结婚了,小女儿年纪也还小。”
他凑过来问道:“老秦,你真没想过让贾设计做你女婿?”
秦山海摇了摇头:“我只想贾设计赶紧设计出夏装,咱们可没多少时间了。”
“那你没想过给文慧再找个?”
“文慧要不要再找,得看她自己,她自个想找,我这个当父亲的就帮着把把关,她自个不想找了,我也不勉强。”
他女儿已经经历了一次糟糕的婚姻,差点没了半条命,好不容易离了婚过上正常生活,要是再嫁一次,还是个没良心的,还不如不嫁。
广播结束,贾卫东早饭没来得及吃,就去了办公室。
秦砚洲姐弟俩同行了一段路,到了车间便分开了。
秦文慧走到办公室门口,脚步停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进去。
贾卫东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他满脸惭愧地说道:“秦文慧同志,很抱歉,让你被大家说闲话了。”
秦文慧连忙摆手:“没有,不是,我,我其实不在意的。”
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她能做到无视,让自己心无旁骛,工作不要受到影响就好。
她没想过去澄清什么,却没想到贾卫东帮她澄清了。
她心中甚是感激。
贾卫东微微凝着眉:“你不在意?一个女同志的名声多重要,怎么能不在意。”
秦文慧眼睑下垂,随即又抬起,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我要去在意这些事情,那我可就有得忙了,毕竟,从我离婚起,就有不少闲言碎语。”
贾卫东眉头拧紧。
他在农场见过一个女人被离婚了,娘家回不去,夫家不要她,她没地方可去,没活路可走,甚至明明不是她的错,也被大家戳脊梁骨,背地里骂她不贤惠,没有给夫家生个儿子,没有照顾好夫家,最后受不了那些闲言碎语,半夜上山找了一个歪脖子树挂了上去。
这个年代一个女人能有勇气离婚,已经是一件很不易的事,秦文慧定然也是受了许多苦,忍受了许多白眼,才能扛过来,做到如今轻描淡写的程度。
他的心里莫名地略过一丝奇怪的疼。
“工作吧。”贾卫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过身去忙碌。
秦文慧看着他微微佝偻的后背,感激道:“谢谢你,贾设计。”
贾卫东没回应。
这一天,秦文慧明显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变少了,甚至还有一些人遇到她的时候,主动跟她道歉说误会她。
这让秦文慧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儿,大家不了解实情,不知者无罪。”
看到秦文慧大大方方,大家对秦文慧的印象似乎也有了转变。
黄萍萍远远地看着,恼怒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秦文慧隐约感觉有一道很不友善的视线,她转过头,正好看见黄萍萍。
她知道黄萍萍,二车间的女工,缝纫机技术很好,前年还评了优秀,但是她们素日没有来往。
黄萍萍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秦文慧不懂,也不想懂,她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到了下午,行政科的人来叫她。
“秦文慧同志。”
“哎?王干事,有啥事?”秦文慧回应着。
“传你谣言的人查到了,你跟我去一趟,了解了解情况。”
秦文慧诧异,她转头看了贾卫东一眼。
贾卫东放下手里的设计稿。
“我跟你一块去。”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两人一起来到了保卫科。
这件事秦山海全权交给了姜鸿伟,姜鸿伟又让行政科和保卫科一起去调查,排查询问了两天,今天终于查到了。
一进门,秦文慧就看到了黄萍萍。
“是你!”秦文慧想起中午食堂里,黄萍萍看她的眼神,幽怨中带着愤恨。
秦文慧紧紧盯着她,质问道:“你为什么要制造谣言抹黑我?还差点连累贾设计!”
黄萍萍咬着牙,依旧不承认:“我没有,不是我做的。”
保卫科队长拍了一下桌子:“还不承认!你们二车间,还有你宿舍的工友,都说是你说的,我们可是挨个去询问了,才查到你身上,不是你还能是谁!”
黄萍萍被保卫科队长的气势吓得浑身颤抖,所有人都盯着她,在这种强大的威慑力之下,她眼神逐渐躲闪,显得心虚。
贾卫东冷声道:“原来是你,难怪昨天晚上你说闲话说得最欢。”
“贾设计,你听我说,我……”黄萍萍着急地伸手去拉贾卫东。
贾卫东往旁边一躲。
“你干啥?男女授受不亲。”
他一副别挨老子的模样,离黄萍萍远远地,甚至都快躲到姜鸿伟身后了。
姜鸿伟护着贾卫东,往前一步,冷冽地看着黄萍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文慧:“是啊,黄萍萍同志,我跟你平时并没有什么交流,我也不曾得罪你,你为什么要背地里如此贬低我?”
黄萍萍自知自己已经逃不过去,她眼眶一红,咬着牙:“为什么?因为……明明我进厂比你久,做衣服的技术也比你强,我才是最适合做贾设计助理的人选,可偏偏你是厂长的女儿,你就能捷足先登。”
“还有……”黄萍萍眼神里满是妒忌:“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你对贾设计是什么想法,难道我还看不出来吗!”
“你不就是想借着助理的身份,近水楼台先得月,勾搭贾设计。”
“住口!”姜鸿伟厉喝一声,震慑住了黄萍萍。
“黄萍萍,你在厂里恶意制造谣言中伤工友,这是品德败坏的行为,并且也严重影响员工之间的良好秩序,今天晚上写一份检讨书,明天一早广播朗读检讨,并且当着全厂的面给秦文慧同志道歉!”
“另外,行政科记她一个大过,取消今年的评优资格。”
黄萍萍脸色泛白,手指攥在一起,低着头。
“姜副厂长……”
“再说一句,就挂个牌子去门口站着。”
黄萍萍听到这,彻底怕了,不敢再说话。
她仍有不甘,可也知道,这一次她确实把事情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