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承载着生物区核心设备、造价高的卫星岛，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堆燃烧残渣。
他的心里连一丁点心痛的感觉都没产生。
修仙工业化这台狂奔的巨兽，不可能不吃人。
没有哪一条登天之路是平白无故掉下来的。
外面的世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几百万人为了几页残缺的吐纳法拼得你死我活。
而在曙光岛，他已经开始完善金丹的路径。
数据越多，这条路就越宽。
这中间庞大的代差是怎么来的？
靠天赋？
靠运气？
全都是扯淡。
靠的是极其残酷的物理和生命试错。
今天秦牧体内的金土两系灵力炸了，毁了一个卫星岛。
这在张韵诗和沈青禾的眼里，是巨大的损失，是惊心动魄的实验事故。
但在他的视角里，这是一次完美的排雷。
旧时代的科技发展，建立在几百年的物理和化学公式之上，每一步都有迹可循。
甚至战争就是科学发展的催化剂。
修仙体系有什么？
只有满脑子的幻想和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灵能冲突。
想要把这种超凡力量塞进工业流水线里，想要让量产多属性金丹成为可能，就必须拿命去填那个数据黑洞。
他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给外面发带毒的功法？
为什么要给附属岛主发所谓的完美内部版？
不仅仅是为了绝对的统治。
更是为了收割海量的进化数据。
外面那些人，也是底层小白鼠。
所有的案例，最后都会化作带血的数据，汇入腾龙AI的运算库里。
整个天空的人，都是他放在不同环境下的变量组。
这就是他的阳谋，把修仙工业化变成一场庞大的数学建模。
韭菜在他的带动下，也是升级了。
只有踩遍了所有的坑，他才能为曙光岛的自己人趟出一条安全的大道。
想要当全天空的天一空岛，想要彻底垄断未来的超凡解释权。
他就不能有那种妇人之仁。
这条路前无古人。
没有任何前辈可以去效仿。
他就是那个要在黑暗里生生撞开一扇大门的人。
砸碎一座卫星岛算什么？
就算砸碎十座，只要能摸清多属性结丹的平衡公式，只要能找到修仙和肉体承压的终极平衡点。
这笔买卖就是稳赚不赔的。
主控室里的气氛很压抑。
几个核心高层都在飞快地处理着善后事宜。
周途觉得有必要给高层统一这样的思想。。
“都停一下。”
声音不大，主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抬头看着他。
周途拉过转椅坐下，手指敲在扶手上。
“作为天一空岛，我们要走这一条道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觉得炸了一个岛，废了几套机甲，这代价很大吗？”
张韵诗推了推金丝眼镜，想要说话，却被周途抬手打断。
“谁让前面没有路可以效仿了呢？”
“第一个走这条路的人，总是要艰难一些。”
“别人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到，我们已经在研究多属性金丹的融合。”
“这种跨时代的进步，不流点血，不烧点资源，可能吗？”
沈青禾把手里的战损报表合上。
周途的逻辑永远是这种不近人情的宏大。
你挑不出毛病。
“这就是探索知识必须要交的门票。”
“死几个人，在我们的承受范围内。”
这话一出。
主控室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周途第一次提到人命。
这关乎着对人的看法和以后决策的方向。
“以后各个研究项目，都要明确下发死亡名额。”
“想要突破技术瓶颈，不可能不见血。”
张韵诗心口猛地一跳。
沈青禾也停下了手里的记录动作。
两人同时看向周途。
那张年轻的脸上找不到任何情绪起伏。
“当然尽可能保证人的安全。”
“各类防护设备、高阶丹药储备、救援小队都要全天候待命。”
“但你们要明白一个道理。”
“走修仙路，就有各种意外。”
“死几个人不算什么！”
今天秦牧在隔离舱里自爆，整个卫星岛跟着陪葬。
换来的是金土两系灵力排斥的峰值数据表。
这份数据价值连城。
如果没有它，未来曙光岛可能会有几十个刚摸到门槛的核心骨干在结丹时接连炸开。
修仙从来就不是过家家。
这是一种极端暴力的生命层次跃迁。
躯体要强行容纳远超当前维度的天地灵压。
想要把这种只存在于虚幻中的力量，强行拉入工业化量产的现实流水线里。
那就必须摸透每一根经脉、每一个窍穴的承压极限。
旧时代的医学研发尚且需要无数临床测试去堆砌安全性。
到了如今的超凡领域，普通生物根本承受不住狂暴的灵压注入。
人和其他动物的差距还是有些大的。
如果下令立刻终止所有高危灵压实验。
那曙光岛的进化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后续的金丹体系怎么搭建？
未来面临更恐怖的天灾或者高级怪物降临，拿什么去抗衡？
停在原地就是等死？
外部环境的变化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必须拿命去填出一个完美且安全的晋升模型。
这属于上位者的绝对理性。
放残酷。
身为整个天空规则的制定者。
他的视线绝不能被伤亡报表上的个位数绊住。
他要对曙光岛上这五万常住人口负责。
只要最高端的核心技术掌握在手里且不断更新迭代。
曙光岛就永远是这片废土上最牢固的铁壁。
人命是垫脚石。
准确的实验数据是攀登阶梯。
天平两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
【筑基后期修士冲击金丹失败，自爆。】消息在整个空岛快速传开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人目瞪狗呆。
空岛刚刚爆炸的威力居然是由一个金丹爆炸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