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真正的赢家(1 / 1)

云知终于明白,雌皇从未想让她赢。

皇脉屏障只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的观众根本看不见。

他们只会认为雌皇在最后关头赐下屏障,拼尽全力保护云知。

姜枝是依靠自己的巫术穿透皇脉庇护,夺走了决定胜负的王印。

但云知知道,屏障是给所有人看的。

那道缝隙,才是雌皇真正的选择。

整座王兽场陷入寂静。

云知站在金色屏障中,死死盯着最高王座。

“为什么?”

云知隔着百丈望向王座,声音被获胜钟鸣彻底吞没。

珠帘后的雌皇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遥遥朝姜枝举了一下。

姜枝皱起眉头,站在原地。

烬野一把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举起来,兴奋地转了两圈。

苍凛伸手扶住烬野的肩膀,免得两个人一起摔倒。白蘅的蛇尾从旁边绕来,稳稳托住姜枝双脚。

栖梧也收拢燃烧的九羽,站到她身边。

四名兽夫身上全是伤,却是松了一口气。

姜枝低头看向自己腕间的十九枚王印,依然没有获胜的真实感。

刚才,她差一点就输了。

金色屏障降下以后,姜枝就无法获取云知的王印了,只要等到钟声响起,获胜者就会是云知。

姜枝抬头看向最高王座。

珠帘后的女人将酒杯送到唇边,目光始终停在她身上。

姜枝终于看懂了那杯酒。

雌皇庆祝的,不是她姜枝的获胜,而是云知注定的落败。

这一刻,所有事情都连在了一起。

她忽然想起槐姑说过的话。

祭祀大赛二十年举办一次。二十年前,槐姑离开皇城救援藤屋,退出最后一场选拔。玄羽家主玄泠却一路走到了最后,距离最高祭祀之位只差一步。

最终坐上王座的人,是如今的雌皇。

玄泠不肯认输。

她用了整整二十年壮大母族,积攒晶石、神钥与兽人追随者,又替云知选出八名拥有神兽血脉的兽夫。

云知参加的从来不只是一场比赛。

她背后站着玄泠,以及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庞大势力。

只要云知登上王位,玄泠当年失去的一切便会重新回到她手中。

姜枝在现代职场混了那么多年,对这种事太熟悉了。

一个手握人脉、资源与大批拥护者的竞争对手,带着精心培养二十年的女儿回来接班。

现任领导除非脑子坏了,才会亲手把位置交出去。

云知一旦成为雌皇,玄泠就是皇城真正的掌权者。神钥、祭权与各大家族都会迅速倒向她们母女。到了那个时候,退位的雌皇能不能安稳活着,都要看玄泠愿不愿意放过她。

二十年前输掉王位的人记恨了整整二十年。

赢下王位的人,又怎么可能放心?

可玄泠的势力太大,雌皇无法公开阻止云知参赛。

她甚至必须表现得足够偏心。

投放高阶晶石,缩短结算时间,在最后关头降下皇脉屏障。

每一件事,都在告诉玄泠与整个皇城,她履行了承诺,她确实在帮助云知。

然后云知输了。

在雌皇已经做到这个地步的情况下,依然输给了姜枝。

玄泠能怪谁?

怪雌皇赐下的物资不够多,还是怪那道挡住所有人的皇脉屏障不够坚固?

至于屏障中熄灭过一息的祭纹,没有其他人看见。

云知看见了,也无法证明。

姜枝心想,或许自己从出现在参赛人名单的时候就被雌皇选中了。

一个声名狼藉的恶雌。

一个只有一成生育力、几乎无法留下后代的候选者。

没有强大的母族,没有祭祀家族支持,身边只有狼、蛇、豹子和孔雀。在皇城贵族眼中,不过是凑在一起的猫狗蛇鸟。

姜枝收留藤屋与各处流浪兽人,在海湾建起新的聚落。

皇城禁令立刻传遍各地。

海湾的盐、珍珠与鱼油不准流入任何部落。其他人也不得向海湾出售食物、药草、晶体、兽皮与工具,违令者没收货物,收走神钥,视作叛逃。

当白蘅准备返回雪谷开采晶体时,皇城又抢在他前面占领矿洞。

食物、药物、交易路线、晶体来源。

雌皇几乎把姜枝能够发展的道路全部堵死。

姜枝以前以为,雌皇单纯不想让她养活那些流浪兽人。如今才知道,这些为难本身就是布局的一部分。

雌皇想让姜枝获胜,又不能让她发展得过于顺利。

她需要姜枝有能力击败云知,也需要姜枝没有母族,没有晶矿,没有遍布各地的贵族盟友。

以至于最后,当姜枝踏入皇城,

没有人认为她能获胜。

也没有人认为这种人坐上王位以后,能够脱离皇城贵族独自掌权。

多合适的一把刀啊。

雌皇越是针对她,玄泠便越不会怀疑她们暗中联手。

那些危险与刁难也在替雌皇筛选。

姜枝若是死在王兽场,说明这把刀不够锋利,丢了也不可惜。

姜枝若能带着四名兽夫一路闯到最后,雌皇只需在结算前打开一道缝隙。

不必亲自对付玄泠,不必背弃承诺,

她只动了一根手指,便除掉了玄泠的女儿。

最后留下的那个,既没有根基,也没有继承人,只能依赖皇城与祭祀家族。

雌皇大概已经替姜枝安排好了登位以后的日子。

做一个听话的新雌皇,一个傀儡。

保留她定下的律法,维护她留下的势力,让她即使退下王座,也能继续掌控皇城。

烬野抱着姜枝,兴奋得豹尾乱晃。

“姐姐,你怎么不高兴?”

姜枝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放我下来。”

烬野乖乖把她放回地面。

“雌主怎么了?”

苍凛担忧地看向她。

“我们先去把伤处理一下。”

姜枝再次望向最高王座,隔着珠帘,与雌皇的视线撞在一起。

雌皇似乎知道她想通了一切,唇边笑意更深,酒杯又朝她抬高一点。

姜枝也笑了。

她上辈子的老板画饼,至少会请员工吃顿饭。

这位倒好,只开了一道缝,就想让她接手整个烂摊子,顺便替自己养老送终。

算盘打得真响。

站在这里都听到了。

不过,王位已经送到姜枝她手里了。

坐上去以后听谁的,可就不是雌皇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