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潼关定策(1 / 1)

龙玺剑影 香光庄严 1844 字 6天前

688章 潼关定策

五月十二,潼关。

关城巍峨,雄踞秦晋咽喉,滔滔黄河在其脚下奔涌东去,声若惊雷。城楼之上,“夏”字大旗在带着腥气的河风中猎猎作响,旗角破损,却依旧死死咬住旗杆,不肯垂落。

关内帅府,气氛却比城外呜咽的风声更加沉重。

曾经的征西大都督府,如今已换了匾额,黑底金字的“西路军帅府”五个大字,透着一股临危受命的肃杀。堂下,两排将领甲胄森然,却大多面带戚容,或垂首不语,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厅中那巨大的沙盘——沙盘之上,代表西路军的那一片小旗已七零八落,大同城方向更是一片刺目的空白,唯有一条孤零零的虚线,狼狈地南撤至延州,再折回这潼关。

主位空悬。

脚步声自堂后响起,不重,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抬头,只见一名年轻将领稳步走出。他未着华丽铠甲,只一身玄青箭袖戎服,外罩半旧葛布战袍,腰束牛皮革带,悬着一柄看似寻常的长剑。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却线条硬朗,眉宇间凝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风霜之色,双眸亮得惊人,扫视过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

正是新晋西军大元帅,赵武。

他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目光缓缓扫过堂下诸将,在几个空置的座位上停留了一瞬,那里原本属于毕万全、属于那些战死大同的将领。

“诸位,”赵武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压过了堂外的风涛之声,“本帅奉旨总督西线军事。圣旨,想必大家都已知晓。”

堂下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起伏。铁壁军残部统领周不凡,一只胳膊还吊着,脸上疤痕狰狞,闻言猛地抬头,眼眶赤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败军之将,无颜亦无言。

“仗,打输了。”赵武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五万同泽,血染沙场,毕帅殉国。此乃国殇,更是我西军之耻!”

最后四字,他微微提高了声调,如同冰冷的铁鞭抽在众人心上。不少将领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臊得通红。

“然,北伐乃国策,圣意已决,西线绝不能垮!”赵武的目光变得锐利,“耻辱,唯有血来洗刷!苟安潼关,徒耗粮饷,只会让会宁鞑子笑我大夏无人,更愧对毕帅与数万将士在天之灵!”

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今日召诸位来,只议一事:下一步,怎么打?”

沉寂被打破,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一员年轻将领霍然起身,他身着银亮白袍,虽经风霜却难掩锐气,正是以勇猛迅捷着称的“白袍飞虎军”统领周从宽。他抱拳道:“大帅!末将以为,我军新败,士气低迷,兵力折损严重,此时不宜再行险招。东路军成务观都督连战连捷,兵锋已直指洛阳、汴梁!我会宁主力毕万全部已覆,西线敌军必以为我胆寒,防御松懈。我等正当集中潼关、延州所有兵力,东出函谷,与成都督东西对进,合击洛阳!光复旧都,乃不世之功,亦可借此大胜提振我军士气,扭转西线颓势!此乃万全之策!”

他的话立刻引起不少将领附和。败后求稳,乃是常情,若能汇合东路军打下洛阳,确是稳妥又能建功之路。

“末将附议!”吊着胳膊的周不凡也嘶哑开口,他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恨意,“末将……末将只想带着剩下的弟兄,多杀几个会宁狗,告慰大都督在天之灵!东进洛阳,正面破敌,正合我意!那河东之地,山险路艰,大同之败犹在眼前,末将……末将实在不愿弟兄们再入险地!” 他的话里带着血的教训和深深的忌惮。

堂内议论声起,大多倾向于东进。毕竟,大同城下的惨状,如同噩梦般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赵武静静听着,目光再次落向沙盘,手指点在了黄河“几”字形大拐弯处,那个令西路军魂断梦萦的名字——大同之南,太原!

“周将军、周将军所言,确有道理。”赵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东进合围洛阳,看似稳妥,但诸位想过没有?”

他目光如电,射向周从宽:“我西线新败,兵力不足,即便东出,能投入多少兵马?五万?六万?且多为新败之师、惊弓之鸟。而成都督东路虽胜,战线拉长,兵力亦渐趋分散,围攻洛阳、汴梁此等坚城,岂是旦夕可下?若我西线数万兵马东去,潼关、延州、陇西空虚,盘踞太原的完颜汝砺三万精锐铁骑,会作壁上观吗?”

他手指猛地敲在太原的位置上:“霍炎武已令完颜汝砺进驻太原!此獠用兵,最善趁虚而入!若其趁我主力东出,南下渡河,疾扑潼关侧背,或西进延州,则我关中根本动摇,退路将被彻底切断!到那时,莫说合围洛阳,我等便是想退回潼关,恐亦不能!西线若彻底崩溃,东路军侧翼完全暴露,整个北伐大局,便将毁于一旦!”

一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刚才主张东进的将领们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浸透内衫。他们只想到东线的胜利,却忽略了身后这把时刻可能斩下的利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