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你呢？”吴月的身体有一点发颤，即使她隐隐有些猜测，但是当浮舟真正出现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一些不可置信。

浮舟踏着水波而来，看着吴月摇了摇头：“月，抱歉。”

天空，依旧是金黄色……

吴月想了会，轻轻开口：“所以，修里俄斯，或者说这个沙漏，这片海，到底是什么？”

浮舟走到了岸边，抬起了手，一只小舟自海底升起，停在二人面前。

“很复杂，我们边走边说，可以吗？”

吴月点点头，走上了小舟。

哗啦！

哗啦！

浮舟荡着双桨，微风拂过水面和脸庞，带来丝丝清凉。

浮舟指着前方说：“吴月，看前面。”

前方，似乎什么都没有……

“那里，住着一位神，你知道祂是谁。”浮舟解释道，“我们也要去那里，去觐见祂、去毁灭祂。”

吴月看着前方，缓缓开口：“神吗……可我看不见。”

“嗯，你当然看不见，正如祂也看不见你。”浮舟缓缓开口，“我们都太弱了，弱得甚至不配被祂看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居住在这片海洋里，前面有一座岛，唯一能和我作伴的是一位神明，呵呵。”

“……”吴月沉默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问，“浮舟，你的意思是，修里俄斯，其实是神明的居所？”

“不不不，当然不是。”浮舟笑了笑，继续划桨，“修里俄斯并不是神明的居所，相反，修里俄斯其实是神明的囚笼。”

“？”

浮舟继续说：“凌月她利用了「中和」，在宇宙这个巨大的「沙漏」里创造了一个小型「沙漏」。”

“有点抽象。”

“嗯……你想想看，一个沙漏里套上另一个沙漏，大的沙漏无限为小沙漏提供沙子，小沙漏的沙子却永远不会反哺大沙漏。这样能理解吗？”

吴月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所有外来的灵魂全部储存在了修里俄斯之中？”

“也不全是，至少有一些经过凌月同意的灵魂可以离开，前往下一个宇宙重生，当然，灵魂无法承载记忆，会尽数消失。”

吴月明白了。

说简单点，就是所有死去的灵魂会全部聚集在修里俄斯，永世不得超生……

“但……楚玉初、赢鑫还有你，你们几个是怎么出去的？”

“这个嘛，这个就更复杂了，就连我也不大清楚，我甚至都忘记我是怎么出去的了，呵呵。”浮舟叹了一口气说，“可以肯定的是，和凌月有关，或者说，和凌月的能力有关。”

“凌月的能力？”

“是的，从来没有人见过凌月真正的能力，她从来没有用过。”浮舟说，“到目前为止，包括那血月、星辰在内的诸多能力都不是她真正的权能。”

吴月沉默了，或许是感觉到了不安，或许是感觉到了迷茫。

“楚玉初和赢鑫都曾经说过，凌月她太强了，强得不可战胜，为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浮舟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也许是她还有其他的能力呢？”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吴月忽然问，“你，浮舟，外面的浮舟，「你们」是谁？”

浮舟愣了一下，笑着说：“我是「过客」，我一直都是「你」。”

“什么意思？”

“吴月，你听说过「你我」吗？”浮舟说，“「盲人」预言中的宇宙终末之七——「你我」。”

“乔缨是「我们」，而我是「过客」，也就是「你」，「你我」的「你」。”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加起来，就是……”

“不不不，不能这么算，因为我们两个还缺少了「正名」，你也一样。”浮舟说，“只不过，我们的「正名」有一点不大一样，但是我也搞不清楚。”

“那我该怎么「正名」？”

“你不需要「正名」。”

“？？？”

“很惊讶吗？”浮舟笑了笑，“「正名」是宇宙的事情，和「盲人」完全无关，呵呵，你别被他们的那只眼睛吓到了，其实那只眼睛就和一个装饰品没什么区别。”

吴月在短时间内被震惊了四五次，现在大脑已经完全懵了。

“消化一下？”浮舟笑笑，“我们也快到了。”

“嗯。”

小船儿划呀划，在这宛如童话般的世界里前行着，一个黑点忽然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

那是一座小岛。

“祂就在上面，想去看看吗？”

“「中和」？”

“对，就是祂，本体，不会有问题的。”

“……”吴月稍微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吧，去看看。”

……

……

二人登上小岛，拨开碧绿色的草丛，一路前行。

金黄色的天空，碧蓝的海洋，以及郁郁葱葱的丛林。

这里，像极了童话世界，却多出了几分真实。

“到了。”浮舟停下脚步，对着吴月说，“祂就在这里，你看。”

他伸出手，指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说，“你看见了吗？祂就在那里。”

吴月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才发现在那山峰上的一粒黑点。

祂在沉睡……

「中和」右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胸口轻微起伏，睡得非常沉。

但是，那恐怖的气息弥漫着整个岛屿，吴月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恐怕只要靠近祂几万里就会灰飞烟灭。

祂太强了……

“壮观吗？”

吴月摇了摇头。

“恐惧吗？”

她略作思考，点了点头。

“哈哈，就是这样，这就是神明啊。”浮舟笑了笑，“祂和我们都长得一个样，却让我们恐惧，这就是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