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祁家旧库(1 / 1)

西井不能明着动,祁家旧库却必须有人去。

这是诱饵,也是演给祁远衡看的戏。宗昊天必须出现在祁家,旧宅西井才会有人动。

祁家旧库开门时,京都已经是上午。

宗昊天亲自到场。

祁家主脉的人不敢怠慢,早早等在门口。祁远衡出自三房,这些年虽说早已被主脉压下去,可旧印一出,谁都知道这事不是一句“不知情”能撇清的。

祁家主脉老爷子拄着拐杖,脸色沉得厉害。

“昊天,这事若真是三房做的,祁家不会护。”

宗昊天神色冷淡:“我不是来听承诺的。”

老爷子一噎。

宗昊天抬眼看向旧库大门。

“开。”

祁家旧库里,尘封的木箱堆了一排又一排。

宗擎霆带人查得很快,没多久便从最里面的柜子里翻出一只旧木匣。

木匣上有鹤纹。

但和黎山那枚蜡封一样,不是主脉印。

祁家老爷子的脸色当场变了。

宗擎霆打开木匣,里面只有几张旧票据和一枚断掉的印角。

“假的。”他冷声道。

宗昊天并不意外。

“祁远衡不会把真东西放在这。”

祁家老爷子咬着牙:“他这是拿祁家旧库当幌子。”

“他拿的不只是祁家当幌子。”

宗昊天看着那枚断印,声音很沉。

“他拿所有人当棋。”

与此同时,宗家旧宅西井边。

慕凌夕站在井口外,低头看着封住井面的青石板。

西井多年未开,石板缝里长出细草。井边的护栏早已腐朽,扶手处还残着几道深色痕迹,早就分不清是岁月留下的,还是当年那晚留下的。

慕凌鸣蹲在地上检查旧锁。

“姐,锁被动过。”

“多久?”

“最多两天。”

慕凌欢脸色一沉:“祁远衡来过?”

慕凌夕道:“或者他派人来过。”

丰铭泽站在不远处,始终没有靠近井口。

他现在的身份很尴尬。

丰庆安旧账已定,丰家残线却没清完。丰铭泽站在这里,不是帮忙,是交代。

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

一句后悔,抹不掉旧账。

程毅被看在院外,情绪已经彻底垮了。他交出了槐院副页,也说出了当年他如何把最后值守名单递给黎山。

但慕凌夕知道,还不够。

祁远衡要的最后一页,不会只靠程毅。

一定还有人。

“姐。”慕凌鸣忽然抬头,“井下有信号。”

慕凌夕眸光一动。

“能截吗?”

“能。”

几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段正在发送的短码。

旧令已开,西井取页。

慕凌欢冷笑:“他还真敢。”

郗善辰站在慕凌夕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旧宅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没人。

他低声道:“有人在看这里。”

慕凌夕没有回头:“嗯。”

她也感觉到了。

祁远衡不是只想取旧页。

他还想看她会不会亲自来。

当年那晚,慕凌夕守在书房门前,坏了他的局。如今他最想确认的,就是她手里的东西到底还剩多少。

慕凌夕抬手。

“开井。”

慕凌鸣和慕凌宇的人上前,稳稳挪开青石板。

尘封多年的潮气从井口涌上来。

慕凌欢下意识往前一步。

慕凌夕侧眸:“站我身后。”

“姐,我——”

“听话。”

慕凌欢咬了咬唇,最终退了半步。

郗善辰却看见,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慕凌夕。

那不是普通的担心。

更像一种压了多年的恐惧。

怕自己又不在。

怕慕凌夕又一个人挡在前面。

井下吊上来一只铁盒。

盒子外面裹着防潮布,扣锁上也有半只鹤纹。

慕凌夕没有碰。

慕凌鸣检查后,确认没有问题,才打开。

里面是一页旧册。

页角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当年内院账册最后一次变动记录。

宗启明的手令编号。

黎山换防的签押。

程毅改值守的笔迹。

还有一行被压在最下面的备注。

外路已接,丰码可用。

丰铭泽看见那四个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丰码。

丰庆安留下的暗码。

哪怕丰庆安早已没了翻身的余地,哪怕他再不能从暗处伸手,这四个字依旧像一枚钉子,把丰家当年的位置钉死在了那场旧事里。

慕凌夕看向丰铭泽。

“现在看清了吗?”

丰铭泽声音很低:“看清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会把丰家剩下的旧联系人全部交出来。”

慕凌夕淡淡道:“不是交给我。”

丰铭泽抬眼。

“交给义父,交给该接手的人。”

丰铭泽沉默片刻,点头。

“好。”

就在这时,慕凌鸣忽然道:“姐,祁家旧库那边传来消息,假木匣里有一张纸。”

慕凌夕接过通讯。

宗擎霆的声音传来:“上面写着,旧页在你手里,旧命也在你手里。”

慕凌欢脸色骤冷:“他什么意思?”

慕凌夕看着井中潮气,眼神没有半分变化。

“意思是,他要见我。”

郗善辰眉眼沉下去。

“地点?”

宗擎霆道:“旧宅观鹤亭。”

慕凌夕合上通讯。

“去观鹤亭。”

郗善辰低声:“我跟你。”

慕凌夕看他一眼。

“嗯。”

慕凌欢也立刻开口:“我也去。”

这一次,慕凌夕没有拒绝。

她只是看着慕凌欢,声音轻了些。

“跟紧。”

慕凌欢用力点头。

西井重新封上。

旧页被收好。

祁远衡铺了这么久的局,终于把最后的地点递了出来。

可他不知道。

从他写下“观鹤亭”三个字开始,他就已经不再是藏在暗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