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挂帅西南(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751 字 17天前

子时。两封八百里加急带血砸进京城大内。

一封从镇南关出。王彦大败,连丢三寨。大理军直逼南坡粮道。

一封从云州出。草原六万铁骑叩关,连拔四堡。

两名驿卒累的瘫软在御前。

萧政冷脸坐在龙椅上,宽大的手掌压住这两道催命的军报。

底下兵部尚书急的冒汗。

“陛下!南线被大理人撕开口子了。赶紧从云州抽调北军南下保镇南关吧!”

郑骁一步跨出,大声驳斥。

“扯淡!北军动一步,云州城门就要被草原鞑子踏平!必定先守北境!”

萧政盯着这帮只顾眼前的朝臣。

“南边让出一块肉,北边就去喂狼?你们让朕把大燕劈成两半给别人吃?”

底下瞬间安静。

左凌从侧殿无声步入,双手奉上一个木匣。

“陛下,太子在回京路上送来的加急奏本。”

萧政撕开封皮。

萧煜在奏本里写的极短。南北防线一步不退。镇南关死守,北口封死。两头缺人,全从京城大营拆分补足。

萧政指尖敲在案面上。

京城大营那点家底,满打满算不到一万八。劈成两半填这俩窟窿,塞牙缝都不够。

他提起朱笔,在案头两份空白军令上重重的勾下。一份写镇南关,一份写云州。

大殿外,夜鼓刚响了三下。

又一名驿卒连滚带爬的翻过门槛,举着块沾满黑血的兵符。

“陛下!镇南关第三道急报!”驿卒嗓音嘶哑,满殿乱回响。

“韩嵩带着几百残兵逃回去了。他亲眼看见,大理使臣站在西水门外叫门。他们手里拿着的,是东宫行辕的副印!”

二月二十三,卯时,紫宸殿。

萧煜踏入殿门时,靴底还沾着官道泥,袖口留着风沙。左凌把两封边报送到御案。

一封来自镇南关。

一封来自云州。

萧政按住纸页,抬眼看去:“南边三寨失守,北边四堡被破。京畿兵力只够补一处。太子,你先救哪边?”

萧煜干脆利落:“都不抽空。”

郑骁一步出班:“陛下!镇南关已经丢了三处外营,王彦守不住!臣请调北军三千骑南下,夺回青牙寨!”

萧煜转向郑骁:“三千骑从哪条路进南线?”

“走云州,转南驿道。”

“南驿早就收了鹤纹银,粮车过站,军令全会被人掉包。”

郑骁张口要辩。

萧煜抽出王彦的原折丢过去:“三千骑进了南线,粮从哪处补?谁验军令?王彦手里如果多出两份真印,前军听哪一边的?”

郑骁手僵在朝服下摆。

萧煜继续发难:“王将军要的是八千石粮和三百斥候,压根就没请朝廷调兵追击!你们递到御前的折子,就只写出关俩字。拿一份不合前线战局的死命,逼王彦带兵钻进死路,这也叫救援?”

郑骁急怒道:“太子只会查账,不懂排兵布阵!”

“孤是不替王彦排阵。孤只要把真粮、真令、真实边报送到他手里!连这三样东西都送不进关,京营就算再添三千人,也只会多三千具尸首。”

群臣齐刷刷的垂下头,不敢作声。

萧政拿起云州军报,手指压住白狼台朱印。

“朕要调北军南下,云州城门谁来守?”

郑骁哑口无言。

萧政拿出一块黑铜印,搁在御案正中。

“传朕旨意。”

中书舍人上前展开诏书。

“授太子萧煜为西南道经略使,总督荆州粮运,监察镇南诸军,统理军械、驿传、边报和援军筹调。南线遇紧急军情,得依军情先行处置,七日内具折回报。”

大殿内群臣愕然,倒吸凉气。

舍人继续宣读:“镇南将军王彦职衔不变,镇南关前线军令和临阵调度,仍由王彦掌握。萧煜负责军政统筹、粮道、情报和援军,不得越权代行前军指挥。”

郑骁当即跪地:“陛下!太子缺少统兵资历,怎能总督西南大局?”

萧政把王彦的败报推下御案。

“朕让王彦死守前线。你还要争什么?”

郑骁不再言语。

大殿门关上,父子二人隔着御案相对。

“你打算带谁南下?”

“赵济管粮,关猛领兵,杨昀理旧部名册,周奕带卫率去查驿路。杨欢去联络刘公旧部。常胜带东宫精锐护着军械军令。”

“陈宣海去向如何?”

“留荆州。文夏管地方文书和人事。裴文正守监察衙门。荆州大后方绝不能空。”

萧政手指搭在案沿上。

“你把后路全交给几个刚复职的官员?”

“他们刚从死人堆的烂账里爬出来,最清楚一笔错账会填进去多少条命。”

萧政没再反驳。

午后,东宫西库。

萧煜拿着新任文书来到库房门前。

库门上贴着三道旧封条,最底下一道早已发黑。常胜取出皇帝手令,撕掉封皮。

木门推开,里面露出一整排铁架。

周奕走进去,脚步停顿。

架子上摞满霹雳弹木箱。旁边立着八十张神机弓,弓匣用油布包的严严实实。库房后侧还站着一队轻甲卫士,共六百人,腰牌全刻着东宫二字。

周奕掂起一个弩匣:“殿下,东宫还藏着这等家底?”

“非战时不得启封。”

“如今算战时了?”

萧煜拿过一枚神机弓弩匣,反手抛给常胜。

“南线见了血,北线开了门。再守老规矩,只会给对面让道。”

常胜抱拳朗声喝道:“六百精锐听令!”

萧煜安排:“分三队。第一队护送霹雳弹和神机弓。第二队随赵济去护粮。第三队查驿站和军令交割。周奕,你带第三队。”

“属下总算能查带血的账了。”

“账目查错一笔,你自己滚回御史衙门领罚。”

周奕抱紧弩匣:“属下这回连箭头都给您过数登记。”

紧接着,关猛提着刘世友旧军牌大步迈进库房。

“殿下!南边有人拿咱们荆州的军械杀燕国自己的兵。老子带人去,把活着的边民抢回来。”

萧煜盯着他:“先救人,再夺路。大理军手里的弩,必须带一件回来。”

关猛抬手重重捶胸:“领命!”

日落前,南线军使狂奔赶抵东宫。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只裹着干泥的木匣,匣中放着王彦军报和一张羊皮舆图。

“王将军从大理前锋身上搜出来的。大理军早就把镇南关换防摸透了。”

萧煜展开舆图。

西水门旁写着换岗刻漏时间,南坡粮营标着仓门位置,镇南关各营的军粮数量也全记在图上。六处驿站收报日期,清清楚楚落在图边。

裴文正接过九封副报逐一核查对数。

“日期全对的上来。”

萧煜翻过舆图,背后夹着一张薄薄的纸片。

纸上仅有两行字。

二月二十三,燕廷授太子西南经略使。

二月二十六,荆州军南调,先毁东宫火器库。

书房内鸦雀无声。

经略使诏书是今日卯时才落印。

舆图上的字,早在诏书送出前就已经写好。

萧煜按住纸页,抬头追问:“这张图何时缴获?”

军使答道:“三日前,断崖口。”

三日前,大理军便算准朝廷会把荆州交给太子。

常胜翻过舆图边角,抠出半片火漆。火漆里混着内库封泥才有的松烟灰,印痕只剩半圈鹤纹。

萧煜把薄纸折起收好。

“南下军令照发。”

他将舆图递给裴文正。

“送进御史衙门,直接封存原件。京城军府、兵部、内库,昨夜参与军议的人,一个也别漏过。”

裴文正接住舆图,翻到最后底角。

那里还有一行微小的字迹。

东宫旧库已启,神机弓六十张,随太子南行。

萧煜望向宫城深处。

有人提前算准经略使任命。

有人清楚摸透东宫全部底牌。

这人就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