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粮道反制(1 / 1)

最狂皇太子 汉三 2352 字 18天前

三月十八,未时。

黑水河野渡的摆渡索断了。

沈砚蹲在岸边,翻过绳头。外层麻丝沾泥,里面的断口整齐。

渡夫跪在跳板旁,手背留着鞭痕。

“午…午前来了六个人。”渡夫声音发颤,“说是征船运伤兵,把船全拉去下游了。”

赵济翻开程单。粮队改走野渡,消息只提前两个时辰送到转运铺。

“伤兵在哪?”

渡夫摇头,往岸后土坡指了指。

坡上有马粪,尚未冻硬。

沈砚起身,朝车队挥手。

“卸辕,围车。”

赶车的汉子丢下缰绳,推着粮车转向。最外圈车身披着生牛皮,皮边垂到车轴,轮缘内嵌铁钉,扎进冻土便不易滑动。

赵济站到两车之间,拦住要解粮袋的运夫。

“只转车,不卸粮。”

“车太重了,推不动啊!”

赵济把册子塞进怀里,肩膀抵住车板。

“加我一个。”

车轮碾过碎石,刚卡进土坑,北坡就响起了马蹄声。

三百余骑翻坡而下,前队披着杂色皮袄,后队居然有人戴着燕军旧盔。领头的红须汉子提刀勒马,停在百步外。

“粮留下,人滚蛋!老子今日不收脑袋!”

沈砚攀上车辕,手里拿着一支短旗。

“路给你让着,过来搬。”

红须汉子打量车阵,抬起两根手指。

两翼骑手散开,截住南侧退路,十余支火箭射进粮车。

火头贴住牛皮,烧卷了边沿,却没钻进袋口。藏在车下的运夫伸出湿麻袋,将火压灭。

红须汉子骂了一句脏话。

“拿钩索!拖车!”

赵济抬手挡开落在脚边的箭,问沈砚:“还不动?”

“后排还没进坡口。”

沈砚盯着马队末端。

“放早了,这帮畜生往西散,咱们追不上。”

一名年轻运夫缩在车轮后,双手抖的握不住木棍。

赵济解下自己的护胸,塞进他怀里。

“你去内圈递箭。”

“赵大人…那您呢?”

“我签了押粮单,回去必须交足数。”

沈砚转头喊:“掌柜,账房往里站!”

“车缝空着,总要有人堵。”

赵济拖来一袋草料,塞进缺口,俯身钻回阵内。

第一批马匪冲到四十步。

铁钩甩上车梁,绳索绷直。三匹马向后拉,一辆粮车挪出半尺,轮钉刮开冻土,撞上横埋的木楔。

车居然没倒。

红须汉子挥刀:“特么的,下马劈轮!”

沈砚的短旗落下。

牛皮底边被木杆挑起,车隙中露出一排弩口。

弦声响过,牵索的骑手跌下马。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第二排弩箭已从另一处车隙射出。

一匹受伤的马闯到车前,前腿跪地,将主人压在腹下。

“卧槽,是神机连弩!快退!”

喊话的人刚拨转马头,喉头就挨了一箭。

沈砚沿内圈快速奔走。

“左右换位!打持弓的,别往空马身上浪费箭!”

弩手退半步装箭,后排补上。递箭的运夫抱着木匣爬过粮袋,匣底磕破了膝盖,仍把箭束递到弩手掌边。

马匪狼狈退回坡下,原地留下二十多具尸首。

红须汉子扯掉肩上的断箭。

“围住!他们过不了河,耗到天黑,这批粮和脑袋都归咱们!”

赵济摸出铜哨。

沈砚按住他的手腕,指向西坡。

还有十余骑停在坡顶,举着弓盯住官道。

赵济把铜哨收回袖口。

“来人,把过渡木板抬去东边。”

几名运夫搬着长板跑向河岸,故意拖出响声。红须汉子站上马镫,看见岸边铺板,抬刀招呼西坡骑手。

“堵死河沿!敢下水的直接射死!”

坡顶最后一骑奔下。

赵济吹响铜哨。

南侧芦苇荡里竖起军旗。

伏在沟中的燕军步卒推开草帘,长枪先封官道。西坡后方,另一队弩手登上土埂,弩箭落向马匪后队。

沈砚扯开阵门。

“只出枪,不追马!”

运夫抬起拒马,把缺口补成两道枪栏。被后方弩箭逼回的骑手撞在栏前,刀劈不开长杆,马也越不过粮车。

红须汉子拽住一名部下挡箭,拨马奔向河岸。

赵济站在车上,短旗指向下游。

河汊里驶出两条浅船,船头弩手早已张弦。

红须汉子的战马中箭侧翻。他刚滚进泥滩,刀还没来得及举起,沈砚带人追到,长篙压住他的肩。

“船征的挺勤啊。”沈砚开口,“你会游水么?”

红须汉子张口欲咬,被军士用刀鞘顶住牙关,捆了双手。

战事平息时,日头还挂在西坡上。

赵济蹲下数车轮旁的粮袋。

一袋被箭划破,漏出半碗粟米。他找来干净布片,把米拢进去。

运夫递来伤亡单。

七人受伤,一名老车夫死在南侧缺口,手里还攥着压火的湿麻袋。

赵济揭开盖尸的草席,辨认片刻。

“孙有田,安平县柳树沟人。补进名册。”

书吏落笔。

“抚恤另支,别算进车损。”

沈砚押着红须汉子过来,把一枚腰牌和三锭银子放在车板上。

腰牌刻着内务府北庄支应字样,孔内磨出了旧痕。银锭底部有官库验戳,侧面另打着支银号。

赵济取出押粮用的皇庄拨粮抄册,翻到封底印样。

牌上的缺口对的上。

红须汉子抬头:“捡来的。”

“腰牌能捡,银子你也能捡?”

“杀了我,谁替你认?”

赵济叫来另一名俘虏。

俘虏跪下就往红须汉子身后躲。

“他…他在北庄领钱,小人只拿到三两碎银。他说烧车每辆加二两,割押粮官首级…赏五十。”

赵济把自己的官牌放在银锭旁。

“五十两,买的还挺省。”

红须汉子伸脚去踢,被军士按回泥里。

从俘虏腰封中搜出的分赏簿也送到了。支银号逐笔列着,与三锭银子相合,末页写着焚粮数和报功处。

沈砚读完,将册子递给赵济。

“草原偏师替他们探渡口,这伙人在京畿领银,绕来截咱们。”

赵济让书吏分别录供,腰牌与银锭各装一匣,封口请随军监验官签押。

“牌从何处领,钱由谁支,回京照号查。”

三百二十六名袭粮者,战死二百八十一人,余者尽数被俘。

傍晚,渡船追回。粮车逐辆过河,入夜抵达云州大营,粮袋交仓复秤,未缺一袋。

赵济还没签完交割簿,验俘军士送来红须汉子的贴身短札。

札上只许烧粮,不许抢运,末尾附着押粮官的姓名与出发时辰。

另一面盖着驿铺收文记号。

三月十八,巳时。

赵济拿出行程底单,放在旁边。

改走野渡的军议,到午时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