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废仓库出来,王铮没有在铜锤巷多停留。他贴着巷子一侧的墙根低空掠出,脚下灵力一压一放,人已经贴着屋檐滑出去二十余丈。渡劫期修士赶路再靠两条腿走街串巷,说出去能把四象天任何一个散修笑死。之前在桐庐城是收敛修为装合体期,脚步该落还得落,现在到了落霞王都,悬赏令都贴到杀手行会了,再藏修为没有意义,不如把遁速提起来,至少让盯梢的人跟不上。
他掠出西市之后直接拉高,从一排灵材行的屋顶上平平飞过去。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房顶的青瓦上凝了一层薄露,被他遁光带起的风压一激,露水碎成细雾往后飘。几只蹲在屋檐上的传讯灵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来,在半空中绕了两圈又落回去。
飞了不到半刻钟,西市北边一条巷子里闪出两道灰影,一左一右贴着屋顶往他这边靠。王铮偏头扫了一眼——两个化神后期,身上穿着散修常见的灰布短打,腰间的储物袋鼓鼓囊囊,灵力波动很杂很浮,像是靠吃药硬堆上来的修为。这种货色不是杀手,是杀手行会养的眼线,专门负责盯梢目标的行踪。化神后期的修为放在散修堆里不算太差,但在渡劫期面前,遁速差了一个大境界,就算拼了命催动身法也跟不上。
王铮懒得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把速度往上提了一档,金色雷光在脚下炸开一小圈,整个人往前蹿出去一大截,两个化神期眼线只追了三条街就跟丢了。其中一个停下来落在屋顶上喘气,另一个还想继续追,被同伴拉住了——追一个渡劫期修士追到脱力,回去没法跟掌眼交代。
甩掉眼线之后王铮绕了个小弯,从城西的北葫商馆后面翻墙进院。
院子里很安静。石桌上还搁着敖苍走之前留下的那半包蛇肉干,被夜露打湿又晒干,肉干缩成了硬邦邦的深褐色小块。海龙那件灰布袍子还叠在石凳上,落了一层薄灰。王铮穿过院子走进自己房间,把门窗关好,从储物袋夹层里取出赤岩给的那个虫晶封存盒。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没有急着打开。先用神识从盒子表面扫了一遍,确认赤岩没有在盒子上动什么手脚——封印符纸是灵虫鉴评总所的标准货,符纸上的灵力纹路完整,没有被拆过的痕迹。然后他把右腕上缠着的绷带解开,又敷了一层千年虫纹树脂。树脂渗进裂纹时带起一阵细密的刺痛,痛感从腕脉一直窜到小臂中段,这是裂纹边缘的神经在法则碎光侵蚀下产生的正常反应。他等刺痛退下去之后重新缠好绷带,用手指试了试握拳——右手指尖能弯到半寸多一点,和昨天一样。
“得尽快了。”他对着自己右腕说了一句,然后撕开封印符纸,打开了虫晶封存盒。
化石安静地躺在盒子里,拳头大,深褐色,表面上那道横截木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隔着虫晶壁看不真切,现在拿在手里,化石的细节才完全暴露出来。木纹状的法则纹路从化石一端往另一端延伸,在半途被截断,截断处的边缘不是天然裂纹——是虫族口器咬出来的。这只长生蜉蝣的近亲分支不是自然死亡后被埋进地层变成化石的,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拦腰咬断,咬断它的东西把上半截吞了,留下下半截掉进了沉积层。
化石表面的木纹法则纹路在接触到他指尖的瞬间亮了一下。青木天的长生木蚨还在沉睡,但十二重虫界里的青木天法则密度已经达到了九成,化石上的木属法则碎片感应到了同源的法则波动,自动产生了共鸣。这种共鸣不需要木蚨醒着也能发生——虫界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法则体系,核心灵虫沉睡期间,虫界会自动对外界的同属性法则碎片产生吸附反应。
王铮没有再等。他把化石托在右掌心,左手捏诀,丹田里金色星海缓缓旋转,一道精纯的木属灵力从青木天里抽出来,顺着右臂经脉往手掌方向流。灵力流经右腕脉时被时间法则裂纹阻了一下——裂纹边缘的灰色碎光在木属灵力经过时猛烈地闪了一瞬,刺痛又窜上来,比刚才敷树脂时更剧烈。他咬了咬牙没停,硬顶着刺痛把木属灵力送进掌心。
灵力触到化石表面的瞬间,化石猛地一颤。深褐色的石壳上裂开了几道细缝,细缝里渗出极微弱的淡绿色光芒——那是长生蜉蝣血脉碎片里残存的青木法则。不是木属灵力,是青木法则本身,上古木属奇虫死后血脉碎片被封在化石里不知多少万年,法则活性已经低到了几乎消散的程度,但质地极纯。这种纯度的青木法则,王铮只在长生木蚨身上感应过。
他把神识探进化石内部,在层层叠叠的沉积岩结构里找到了一小团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淡绿色晶体。那团晶体嵌在化石正中心,四周被石质包裹得严严实实,晶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天然法则铭文。铭文的笔画风格和长生木蚨甲壳上的金色法则光丝有七成相似,但更古朴,更原始。这是血脉碎片——长生蜉蝣死后全身法则坍缩,在高压高温的地层环境里结晶化,形成的天然法则晶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