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孩子呢？”小路明非追问。

路鸣泽没立刻回答。

烟花又升起来一朵，绿色的，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那两个孩子啊……”他终于开口，“哥哥继承了父亲造物的权柄。弟弟呢，继承了父亲一半的力量，是哥哥的影子，也是哥哥的剑。”

兄弟二人在黑暗中长大，像两株缠绕在同一根藤上的花

一个向阳，一个向阴，根却紧紧绞在一起。

他们并肩飞过碎裂的天空，走过焦黑的大地。

弟弟在前方劈开荆棘，哥哥在身后修补世界。

他们花了很久很久，把四大君主重新分开，关进各自的囚笼。

然后哥哥在世界的中央修建了一座城。

城墙用龙鳞砌成，塔楼用风骨搭建，城门上刻着所有种族的名字龙族、人族、那些叫不上名字的生灵。

人类文明的火苗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第一批人类从山谷里走出来，仰头看着这座城，眼里映着金光，像第一次看见太阳的雏鸟。

哥哥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心想：也许这次能不一样。弟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说：“哥，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哥哥说：“总要有人先相信看看。”弟弟没再说话，只是把剑握得更紧了些。

可四大君主的野心并没有熄灭。

他们之中最强的那个叫奥丁。

在很多年之后，奥丁掀起了战火。

他渴望着那名为造物的权柄

他吞吃了自己的弟弟，拥有了绝对的实力。

哥哥说：“我去。”弟弟说：“我跟你一起。”哥哥看着他，说：“你留下守城。”弟弟想说什么，但哥哥已经转身走了，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像一面不会倒下的旗。

弟弟在城墙上站了很久。

他看着哥哥的背影消失在天空的尽头，然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这座亲手建起的城上

街道上有人在烤面包，孩子在追逐一只橘色的猫，铁匠铺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他们不知道远处有一场战争正在逼近，不知道那个走出去的人可能再也回不来。

弟弟攥紧了拳头。他

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哥哥永远不会原谅他的决定。

他把自己的一半行踪透露给了奥丁。

奥丁来了。

那一天的天空是暗红色的，像烧到最后的炭。

奥丁骑着八条腿的马从天而降，马蹄踏碎了城门。弟弟站在城中央，没有逃。

他看着奥丁，说：“你来了。”奥丁说：“你引我来的。”弟弟说：“是。”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会吃掉我。”

奥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声像雷鸣滚过天际：“你以为他会为了你，放弃他最珍视的东西？”

弟弟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战斗没有持续太久。

弟弟很强，但奥丁吞吃了自己的弟弟之后更强。

最后一击落下的时候，弟弟想的是

哥哥，对不起。

但他没有后悔。

奥丁把弟弟钉在了十字架上。

消息传到前线的时候，哥哥正在和奥丁的大军对峙。

传令兵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了三个字。哥哥手里的剑“当”一声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看着传令兵：“你说什么？”传令兵不敢抬头。哥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说什么？！”

传令兵终于说出了那四个字：“城……破了。他……被钉在十字架上。”

哥哥松了手。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乱了，他没有动。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奥丁的大军，一个人。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哥哥杀穿了奥丁的整个军团。

当他走到奥丁面前的时候，铠甲上全是裂纹，剑刃卷了边，左臂垂在身侧

断了。

但他还在往前走。

奥丁说：“你弟弟出卖了你。”

哥哥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哥哥没有回答。

他举起那把卷了边的剑，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因为他是弟弟啊。”

那一剑落下的时候，天地变色。

哥哥动用了自己的权柄短暂地获得了完整的力量。

奥丁被钉在了白王曾经被钉过的那根铜柱上。

哥哥说：“你吞吃了自己的弟弟……那我就让你的弟弟，永远不可能复活。”他对着奥丁施加了诅咒。

奥丁的弟弟彻底死去，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然后哥哥走向那座十字架。

弟弟被钉在上面，已经没有了呼吸。

血从伤口里流出来，在脚下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哥哥仰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哥哥伸出手，握住了那根钉穿弟弟手掌的铁钉。

铁钉上有倒刺，扎进他的掌心，血顺着钉子流下来，和弟弟的血混在一起。

他没有松手。

“你这个傻瓜，”哥哥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吃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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