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简俭的选择(1 / 1)

破费升天 硬核观众 2488 字 7小时前

第147章简俭的选择(第1/2页)

简俭把自己关在二楼那间储物间改造成的卧室里。

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出来。

陆江流没有去敲门。

他把早饭放在门口。

午饭放在门口。

晚饭也放在门口。

三顿饭,每一份都凉透了才被端进去。

又端出来。

碗是空的。

说明人还在吃,还在活着。

橘猫蹲在楼梯口。

尾巴搭在台阶边缘。

每隔半小时就上楼一次。

用爪子挠一下门板。

然后下来。

它像个尽职的巡逻兵。

确认里面的人还在呼吸。

第二天早上七点。

门开了。

简俭站在门口。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

那是他父亲纪俭留下的。

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他的头发有些乱。

眼镜片上有指纹。

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

又像是根本没睡过。

他走下楼。

经过陆江流身边时停了一步。

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桌面。

“毁掉俭偶。”

陆江流正在煮咖啡。

手没有停。

“你确定?”

“确定。”

简俭走到桌边坐下。

双手搁在桌面上。

手指交叉。

“我爸把自己困在俭偶里。”

“他把自己的执念、不甘、还有我妈的头发。”

“全锁进了那个罐子里。”

“他以为那是救赎。”

“实际上那是牢笼。”

他抬起头。

日光灯的光在他镜片上反出一道白线。

“我不能让另一个人再困在里面。”

“哪怕那个人是四百年前的穿越者。”

陆江流把咖啡端过来。

放在他面前。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像在给一段对话画一个临时的逗号。

“你选这条路。”

“意味着徐省的声音可能会永远留在你脑子里。”

“我知道。”

简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他皱了一下眉。

但没有放下杯子。

“他跟我说过。”

“如果俭偶被毁。”

“他会失去唯一的‘出口’。”

“他会永远困在我的意识里。”

“像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的住客。”

“那你还能正常生活吗?”

“不知道。”

简俭放下杯子。

“但至少我能选择。”

“以前是我爸替我选。”

“后来是徐省替我选。”

“这一次,我自己选。”

厂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橘猫从楼梯口走下来。

跳上桌面。

蹲在两人之间。

尾巴搭在咖啡杯边缘。

像是在给这段对话加一道物理上的分隔线。

陆江流站起来。

绕过桌子。

走到简俭面前。

他弯下腰。

张开手臂。

抱住了他。

不是那种拍拍肩膀的、意思一下的拥抱。

是紧紧的、用力的。

像在确认一件刚刚被修复好的设备。

还能正常承重。

简俭的身体在最初的几秒里僵硬得像一块电路板。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

肩膀绷着。

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种他从未接受过的信号。

然后他的手指动了。

慢慢地、不熟练地抬起来。

搭在陆江流的后背上。

拍了拍。

幅度很小。

力度很轻。

像一个刚学会使用新接口的人。

在测试信号是否通畅。

“行了。”

简俭的声音从他肩膀旁边传来。

带着一点沙哑的笑意。

“你再抱下去,猫要吃醋了。”

橘猫适时地“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你们人类能不能别挡住我的阳光”。

陆江流松开他。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了一句。

“那好。”

“卷四的目标不是跟韩省打。”

“是摧毁俭偶,同时保护简俭。”

简俭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咖啡。

杯壁上凝着一圈细密的水珠。

他伸出手指。

沿着杯沿画了半个圆。

然后抬起头。

“你说过。”

“钱不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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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是钱不动。”

“那俭偶呢?”

“俭偶的问题是什么?”

陆江流靠在椅背上。

想了想。

“俭偶的问题不是它存在。”

“是它被人用来当作‘答案’。”

“韩省觉得它是答案。”

“徐省觉得它是出口。”

“你爸觉得它是救赎。”

“但俭偶本身只是一只罐子。”

“里面装了什么。”

“取决于放进去的人。”

“那我们把它毁掉之后。”

“放进去的东西怎么办?”

“烧掉。”

陆江流说。

“或者埋掉。”

“或者还给该还的人。”

“你妈的那部分,你一直想让她安息。”

“这一次,我们可以让她真的安息。”

简俭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昨天翻笔记时留下的墨水印。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橘猫从桌上跳下去。

走到门口蹲好。

开始舔爪子。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但比之前更稳。

“我妈活着的时候。”

“最喜欢玫瑰。”

“我爸知道,所以他在后院种了十几株。”

“她走了之后。”

“他把那些玫瑰全铲了。”

“种上了白菜。”

他抬起头。

日光灯的光在他眼睛里反射出一小片亮斑。

“我不想变成他那样。”

“不想把喜欢的东西铲掉。”

“然后假装自己从来不需要它们。”

陆江流看着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

简俭说。

“把俭偶里的东西处理掉之后。”

“我想在后院重新种一排玫瑰。”

“不是因为我妈喜欢。”

“是因为我想试试。”

“种下去的东西,能不能活。”

厂房里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

像某种正在被重新校准的信号。

陆江流站起来。

走到白板前。

拿起马克笔。

白板上还留着昨天写的那行字。

“俭偶:完成or毁掉?”

他把“完成”和“毁掉”都擦掉了。

然后在正中央写了一个新词。

“处理。”

他放下笔。

转身看着简俭。

“那就处理掉。”

“不毁,不完成。”

“拆开,分类。”

“该烧的烧,该埋的埋。”

“该留的留。”

简俭点了点头。

他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咖啡。

一口气喝完了。

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

杯底碰到桌面时。

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稳的轻响。

“明天去工作站。”

“先把俭偶里的数据全部备份。”

“然后决定哪些该留,哪些该删。”

橘猫从门口走回来。

跳上简俭的膝盖蹲好。

尾巴搭在他的手腕上。

呼噜声开始响起来。

均匀而稳定。

像一台正在后台运行的守护进程。

陆江流站在白板旁边。

看着简俭低头摸猫后颈的侧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简俭时的画面。

那个穿着白色运动服、端着白粥油条、背规则背得像念经的节俭武士。

那时候的简俭,连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都觉得是犯罪。

而现在,他坐在一张橡木桌旁边。

手里端着咖啡。

膝盖上趴着一只猫。

正在计划在后院种一排玫瑰。

陆江流走回桌边坐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系统没有弹消息。

屏幕干净得像一面刚擦过的镜子。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然后说了一句。

“种玫瑰的时候。”

“记得叫上我。”

“我帮你挖坑。”

简俭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极小。

但确实是在笑。

“你挖坑,我放苗,林小禾浇水。”

“三个人种一排花。”

“比三个人拆一只罐子强。”

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

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

光带边缘,橘猫的尾巴正以均匀的频率左右摆动。

像一枚正在缓慢转动的指针。

不指向任何已知的方向。

只是确认自己还在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