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如玉拍了拍手上的石灰粉,她指向河湾左侧不远处,那十个正在挥汗挖井的老兄弟。
“王爷,这个‘制冰及冷却水循环站’,咱们是不是得优先建起来?”
夏侯玄望向那边
“它的结构简单,修建速度比大坝快得多。”
“房子建好,内部用木板隔断。硝石制冰后,冰块堆积在外层,水泥,沙石料等原材料放置在内层,物理降温,简单高效。”
“此地周边,需规划修建工人宿舍区与大食堂,以及一个临时医馆。”
“招募百姓之事,你不用操心,刘刺史会去处理。”
一旁的林帛卷刚收起的地图,担忧道:“王爷,主坝,副坝,冷却站,多处同时开工,工程浩大。”
“仅凭燕大当家带来的这两百名骨干,恐怕难以管理如此庞大的工地。”
不等夏侯玄开口,燕如玉已抢先应道:“林队长放心。等画线完,老娘自会安排人手,折返北钰,再调集一批熟练的工头过来。”
“况且,北州运输队运送水泥,钢筋,沙石料也需要时间。我们正好利用这段时间,将前期准备做好。”
夏侯玄微微颔首,看向眼前奔流不息的北中河。
“此事,急不得。修建大坝,不同于修路架桥。”
“北中河下游,牵系着数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质量上,不容有半分疏忽。慢一点,无妨,只要根基稳固,早晚会建成。”
他又抬手,指向身后开阔的河岸。
“画线之后,需在河岸高处,建立三尺筑坛。”
“备太牢三牲,全牛,全羊,全豕,备梦露醉,五谷,鲜果,玉璧,锦帛,香烛,祭文与致辞各一卷。”
“五日后,等北州运输队第一批物资运抵,便正式举行开工祭祀。”
燕如玉与林帛,齐声应道:“是,王爷!”
“后续的详细施工图纸,本王会在这五日内画好。”夏侯玄看向林帛,“林帛,将地图给本王。此地的画线与筑坛事宜,便全权交由你二人负责。”
“遵命!”林帛连忙将手中地图恭敬递上。
夏侯玄接过地图,不再多言,转身踩着湿润松软的泥土,一步步走上河岸。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燕如玉转过身,看向远处正指挥着人钉桩拉线的三刀,扬声高喊:“三刀!给老娘派个人,立即快马返回北钰,命各处工地,再抽调一千名技术扎实的熟练工,火速赶来中州!让他们来当工头!”
三刀手握钢钎,闻声回头,冲着人群中一名精瘦的汉子吼道:“老七!听见没?你跑一趟北钰,亲自去调人!”
那叫老七的汉子“哎”了一声,扔下工具就往马匹方向飞奔而去。
……
河岸上。
夏侯玄回望一眼那片河湾,翻身上马。
“回中州城。”
“驾!”
一声令下,他策马当先,随行的工程兵团士兵跟上。
返回中州城后。
北州酒店分店,天字号房内。
四日时光转瞬即逝。
夏侯玄在天字号房内,几乎从未打开。
他将自己关在房内,桌案上铺满巨大的纸张。炭笔的“沙沙”声日夜不息,不少废弃的图纸堆在墙角处。
大坝的每一个结构,副坝的每一处衔接,钢筋的排布,混凝土浇筑的顺序,冷却管道的走向……无数复杂的细节,在他的笔下,逐渐化为清晰的线条。
临近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地面。
夏侯玄终于放下手中的炭笔,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指尖,满是炭灰的痕迹。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房门被推开,赵大牛身穿黑色皮甲,腰挂唐刀,出现在门口,他侧身禀报:“王爷,刘刺史来了。”
话音刚落,刘文海身着官袍,快步而入。
他脸上带着几分奔波的疲倦,但眼神却异常亢奋。一进门,便拱手长揖:“王爷!幸不辱命!截至今日申时,全州各县前来报名的青壮,已达十五万之众!后续……后续还有百姓源源不断地涌来!”
夏侯玄将桌上最后一张完成的图纸卷起,淡淡地说道:“本王,知道了。传令下去,明日清晨,于北中河工地,举行开工祭祀仪式。”
“届时,中州城内,自你以下,所有官员,必须全部到场,一个都不能少。”
刘文海连忙应道:“是,王爷!下官这就去通传!”
说完,他不敢多做停留,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快步退出房间。
待刘文海走后,夏侯玄才看向赵大牛,问道:祭祀所需之物,是否都已备妥?”
赵大牛抱拳应道:“回王爷,早已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万全,昨日便已送至工地,由燕大当家亲自清点。”
夏侯玄将卷好的图纸整齐地码放在桌角,点了点头:“那便好,去传膳吧,吃完早些休息,明日要起个大早。”
……
次日,寅时末。
天色仍是一片灰蒙蒙,东方泛起一线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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