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海等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们毫不怀疑,这位王爷绝对说得出,也做得到。
“下……下官明白!下官不敢!”
一众官员呼啦啦跪倒一片,头磕在泥地里。
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冷哼一声。
“当然,有罚亦有赏。等大坝建成,本王会让人在大坝前,立一块万古功德碑。”
“凡为大坝出过力,捐过钱的人,名字皆可刻于碑上,与大坝同存,供后世万代瞻仰。”
“想青史留名的,自己看着办。”
刘文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抢先喊道:“王爷!为中州百姓计,为千秋功业计,下官……下官愿捐出一万两白银,以助大坝修建!”
有了刺史带头,其他官员哪还敢犹豫。
“王爷!下官愿捐三万两白银!”
“下官……下官家贫,愿捐一万两,聊表心意!”
“我捐两万五千两!”
“我捐两万!”
一时间,捐款之声此起彼伏,仿佛生怕喊得慢,就会被夏侯玄当成心意不诚,拖去填大坝。
夏侯玄听着他们报数,心里默默盘算。
加起来不到五十万两,蚊子再小也是肉。
刘文海这老小子倒是上道,之前捐款三十万两,为了带头又出一万两。
中州有不少士绅豪族,代理北州商会的商品,赚得盆满钵满。得连他们也一起忽悠。
他看向还在地上跪着的众人,吩咐道:“刘刺史,本王还有个差事交给你。”
“王爷请吩咐,下官万死不辞!”刘文海连忙爬起。
“你即刻此消息传遍中州,凡我北夏子民,凡是想青史留名之人。无论官绅商贾,只要心怀社稷,皆可为大坝捐款。”
“就说本王立功德碑一事。此碑高三丈,宽九尺,碑上留名之人的前后次序,字号大小,皆以捐款数额为准,上不封顶。”
“所有捐款,统一由黑云工程队总包工头,燕如玉,负责登记造册,账目统筹上报北州城建司核算总司。”
“是,王爷!下官愿意去办!”刘文海大喜过望,这可是收拢人望,还能讨好王爷的绝佳机会。
一旁被点到名的燕如玉,一脸错愕。
她伸出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王爷,您没开玩笑吧?”
“让老娘修路,架桥,建大坝,眼都不眨一下。”
“可这……算账收钱,我……我哪里会啊!这不等于让猴子去看桃园吗?”
夏侯玄看着她一副见鬼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打断道:“黑寡妇,本王又不是让你去当账房先生。”
“你只需把谁捐,捐了多少钱,一笔笔记清楚,银子清点,然后把账本上报给北州城建司就行。”
“至于这笔钱该怎么花,花在什么地方,城建司那边自会做出详细规划。”
燕如玉闻言,这才恍然大悟,她挺直腰杆,认真道:“原来只是记个数啊,那行,这活老娘,接!”
夏侯玄双手卷起图纸,递到她手里。
他又指了指赵大牛抱着的图纸。
“黑寡妇,主坝,副坝,冷却站,工人宿舍区,大食堂,一共五份图纸。”
“带人修建时,让下面分管的工头都看仔细,尤其是上面用炭笔标记的尺寸和线路,绝不能出错。”
燕如玉接过图纸,应道:“王爷放心,老娘会让手下把眼睛瞪大,监督好。要是真出差错,不光是您要罚,弟兄们也工程款。”
夏侯玄点点头,补充道:“记住,修建主坝所用的水泥,沙石料等所有材料,都必须先在冷却站内进行物理降温,达到图纸要求的温度后才能使用。”
“副坝,则不需要,它的体积要小于主坝。”
“行了,先去吃席。吃饱喝足,下午就让工人们正式开工。”
说完,他转身往走向祭坛左侧不远处,那片架起上千口大铁锅的空地。
燕如玉从赵大牛手上接过全部的图纸,紧步跟了上去。刘文海,江路明等一众官员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
空场上。
上千口大铁锅,热气蒸腾。
无数穿着朴素的百姓,正捧着大碗,或蹲或站,大口地扒拉着饭菜,脸上洋溢着笑容。
看到夏侯玄一行人走来,许多正在吃饭的工人纷纷抬起头。
“王爷!”一个老汉,咧开嘴,露出憨厚的笑容,碗里堆着大块的炖肉。
“谢谢王爷给的肉吃!”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紧张地站起身,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地喊道。
夏侯玄一路走过,对着向他打招呼的工人们频频点头,偶尔回一句:“吃饱点,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简单的话语,却让工人们的脸上笑开了花。
此时,三刀正带着几十名黑云工程队的老兄弟,在案板前提着菜刀,奋力砍着全牛,全羊,全豕。
“哐!哐!哐!”
他手起刀落,一块硕大的羊腿被应声斩断,边砍边喊道:“去几个人,麻利点!给王爷和各位大人搬几张干净桌子过来,再打上肉汤饭!”
“好嘞,三哥!”
几名老弟兄应声而去,很快就在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上,摆好几张简陋的木桌和长凳。
夏侯玄、刘文海、江路明以及中州的一众官员刚一落座。
几名黑云工程队的汉子便端着一个个大碗走过来,将肉汤饭一一摆在众人面前。白米饭上浇着浓稠的肉汤,上面铺着好几块炖得软烂的肉块。
夏侯玄拿起筷子,端起碗,扒拉一大口饭,咀嚼几下,咽了下去。
“诸位,都别愣着,趁热吃。这大锅饭,凉了就不好吃。”
他一发话,刘文海端起碗,学着周围工人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嘶……真香!这北州工程队的伙食,比府衙还好!
难怪当初修安中大道和中州各县,主干道,村路时。那么多人抢着去干活,管饱还有肉吃,有工钱拿,谁不愿意?
其他中州官员见状,也纷纷端起碗,拘谨地吃起来。
江路明端起碗,凑到夏侯玄身侧,低声问道:“王爷,十五万工人,都按这个伙食标准……这一天得花多少钱粮啊?……怕是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