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一声令下。
五百名工程兵令行禁止,迅速分作两列。
张匣领着一半人马,携带工具,辨明方向,朝着东方的一片山峦而去。
夏侯玄则带着赵大牛和剩下之人,转向西方。
一场疯狂的“考古”挖掘,就此拉开序幕。
夏侯玄手持罗盘,在山间穿行,精准地指向一处山壁。
“就是这里,墓室主入口,岩层厚度三米。”
他话音刚落,工程兵们便熟练地上前,清理障碍,在坚硬的岩壁上钻孔。
随后,将一个个用油纸包裹的炸药,小心翼翼地塞入孔洞,拉出长长的引线。
“所有人,后撤五十步,寻找掩体,卧倒!”
“轰隆….!”
一声巨响,无数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
待烟尘散去,那坚不可摧的石壁上,赫然出现一个漆黑深邃的洞口。
他们根本不走皇陵正门,直接从墓室侧面强行破入!
“一组警戒,二组清点,三组搬运!快!”
这种简单粗暴,效率至极的模式,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于泰陵山区各处不断上演。
参与挖掘的禁军和工程兵们,心态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天。
“天呐!吴工头!你看!这……这是一整箱的金条啊!我的老天爷!”
“发了!发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第五天。
“钱工头,今天挖的这个‘裕陵’,好像比昨天的‘安陵’要穷一点啊,玉器少了好多。”
“是啊,金锭的成色也不如昨天的好,段氏后人是真的一代不如一代。”
第十天。
一名工程兵扛着一个麻袋走出洞口,扔在空地上,发出“叮当”一声闷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对着洞里喊道:“下一个!快点!搬完这几箱珠宝!”
临时营帐外的空地上,早已不是金银珠宝,而是“金山”“银海”。
黄金被熔炼成长条,整齐码放,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白银则堆成一座座小山,旁边是数不清的箱子,里面装着各色宝石,玉器。
一辆接一辆,加固的四轮马车连绵不绝,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车辙,一车一车地运往显都。
所有人都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发掘皇陵,更像是在一个巨大无比的仓库里,进行着枯燥的搬运工作。
……
北显,显都,皇宫。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夏侯显身穿明黄色龙袍,一手撑在龙案上,另一只手扶着额头。
一名斥候正单膝跪地,汇报道:“启禀陛下!今日‘考古’入库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三万两,各色珠宝玉器共计十一箱……”
夏侯显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停一下!”他扶着龙椅扶手。“让……让朕缓缓……!”
这已经是他第十天听取汇报。
从最初的震惊狂喜,到后来的激动,再到现在的……头晕目眩。
斥候咽了口唾沫,他将手中的统计册子高高举起,喊道:“启禀陛下!截至目前,段氏共计十九座皇陵,已全部挖掘完毕!共计掘出金、银、珠宝、玉器……折合白银,共计……六千八百七十万两!”
“最后一座皇陵,王爷正亲自带人挖掘,预计最迟今日中午,所有陪葬品便可清点完毕,押送入库!”
“六……六千八百七十万两……”
夏侯显靠在龙椅上,重复着这个数字。
怎么会这么多?
朕,本以为九弟说的五千万两,已是极限。
有了这笔钱……又能多修三个州的主干道和村村通。
钱!路!
有了钱,就能修路!北显的未来,就在这些路上!
斥候,放下册子,继续汇报道:“陛下!许将军,已找段氏守灵人,藏身之处。”
夏侯显,坐直身体。
“好,办得不错。”
……
与此同时,泰陵山区深处,一处与世隔绝的隐蔽山谷。
谷内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俨然一处世外桃源。
这里居住着十几户人家,他们是段氏皇族的旁支,世代在此守护皇陵,对外界的风云变幻知之甚少。
然而,今日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杀!”
山谷入口,许守正身穿黑色皮甲,手握唐刀,向前一挥。
三百名精锐禁军如猛虎下山,冲入山谷。
一时间,火光冲天,喊杀声,哭喊声,兵刃碰撞声响彻山谷。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守灵人根本无力反抗。
混乱中,一名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汉子,手持一把长刀,状若疯魔,浑身浴血从火海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正是这一代守灵人的首领,段忠。
“夏贼!毁我祖陵,屠我族人!此仇不共戴天!”
段忠回头看了一眼陷入火海的山谷,以及倒在血泊中的族人,双目睚眦欲裂,血泪横流。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禁军“疏忽”露出的包围圈缺口,一头扎进茫茫西山之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去西方!找到逃亡的凉国末帝段云疏!禀告这毁陵灭族之仇!
山谷口,许守正冷冷地看着段忠消失在密林中的背影。
一名副将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将军,为何要故意放走他?斩草除根,岂不更干净?”
许守正收刀入鞘。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
“只有活着的仇恨,才能作为诱饵,钓出大鱼。”
副将恍然大悟。
“派两名斥候跟上,别跟丢,也别被发现。”许守正下令道。
“是,将军!”
狂奔在山林中的段忠,并不知道,他的每一步,都在夏侯显的算计之中。他以为的逃出生天,不过是踏上另一张棋盘的起点。
……
同一时间。
北显,显都。
城门处,一支约百人的队伍,停在城门外。
他们骑在马上,统一穿着灰色工服,背着统一制式的羊皮包,个个精神饱满,眼神锐利,与周围排队入城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
为首的一名青年,身穿蓝色学子服,气质干练沉稳。他翻身下马,来到城门守军面前,不卑不亢地递上一份盖有“北州”大印的公文。
守军接过公文,仔细验看后,脸色一变,态度瞬间恭敬起来。
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文使!请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