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双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得面红耳赤,脖子一梗。
他猛拍桌“砰!”的一声,粗着嗓子吼道:“谁说老子没钱的?”
“不就是请媒婆吗?老子有的是钱!”
坐在他对面的张莽,嘿嘿一笑,收起桌上那个装有二十两银子的钱袋,揣进怀里,嘴上还不忘拱火:“哟,这二十两银子你也看不上?行,等你成亲那天,老子肯定给你随一份大礼!”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就在这片嘈杂的笑声中,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住口!”
众人循声望去,竟发现说话的是平时最爱凑热闹三娘子,端起桌上的茶壶,走到李修面前,恭恭敬敬地为他倒上一杯热茶,微微欠身。
“小先生,他们都是粗人,吵到您了。”
这一幕,让同桌的吴禀,钱林,孙猛,周奎四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们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钱林实在按捺不住,他悄悄挪动了一下凳子,凑到旁边一个正埋头喝粥的独眼工程队老弟兄身旁,低声问道:“这位兄弟,敢问……这李文使,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诸位对他……”
那老弟兄闻言,低声回道:“李文使?那是外人叫的。在我们这,都称呼他为,小先生!”
老弟兄端起碗,猛喝一大口滚烫的白粥,哈出一口热气,眼神瞬间变得悠远。
“想当初,老子斗大的字不识一筐,连自个儿的名字都写得歪七扭八。是小先生在北州书院,握着老子的手,一笔一划,从‘一二三’教起的。”
邻桌的张莽放下手中的馒头,一改方才的粗豪。
“没错。小先生,是北州书院的教书先生。我们这群人,以前在青州,北州,哪个不是占山为王。有头有脸的山大王?可懂个屁的图纸?懂个屁的预算?”
另一边,刚把李舒禾安顿好的陈九,也接过话茬。
“小先生,教我们识字,教我们算数,教我们看懂城建司画出的工程图纸。不然,你们以为,就凭我们这群莽夫,凭什么能一直跟着王爷承包工程,从北州修到北钰,再到北显,还从没出过一次大岔子?”
“没有王爷,没有小先生,能有咱们的今天?”
陈九的话,掷地有声。
一直默不作声喝着粥的陈友德,李叶等人,此时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千布更是抬起头,看了一眼陈九,又看一眼他身边的李舒禾,心中念头飞转。
九爷要成亲……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小先生都如此受尊重,那能被小先生尊重的九爷,更是要加倍结交。等回北州,这份贺礼,必须得送到他心坎里去!
一番话下来,吴禀、钱林等人后背一层冷汗涔涔冒出。
吴禀颤抖着手,端起粥碗,扫过大堂里这一个个气息彪悍的“包工头”。
山匪?这些人全都是山匪出身?
难怪……难怪他们身上有股狠劲。
自己这些人,不过是靠着王爷的承诺,才侥幸挤进这圈子。
跟人家这些元老比起来,在修路这件事上,根本就不在一个层级!
不行,关系必须搞好!这已不是生意这么简单,这是身家性命的依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李修放下手中的碗筷。
他身穿蓝色学子服,面容清秀,气质沉静。他站起身,扫过全场。
“好了,都好好吃早饭,别闹腾,一路赶来都很辛苦。”
“你们谁要是成亲,只要提前说一声,我这手字虽不值钱,给你们写一副喜联,还是使得的。”
“谢小先生!”
“哗啦!”
张双、张莽、三娘子等人,闻言纷纷坐下,拿起桌上的馒头,埋头苦吃,整个大堂只剩下呼噜呼噜的喝粥声。
………
同一时间。
显都,皇宫,御花园。
凉亭内,石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一笼刚出锅的肉包子,还有几样糕点。
夏侯黎身穿一袭宝蓝色丝绸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手中轻摇着一把描金折扇。他端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正毫无形象,大口啃着包子的夏侯玄,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九弟,你说三哥那个‘钓鱼’的计谋,真能成?”
夏侯玄一身玄色常服,嘴里塞满肉馅,正吃得满嘴流油。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唔……从理论上来说,三哥让守正故意放跑守灵人,让他们一路往西跑,目的就是为了钓出,段云疏。”
他咽下口中的包子,又拿起一个,继续道:“此事能成的几率,大概五成左右。就算段云疏不上钩,也没什么损失。”
“五哥,你赶紧吃啊,再不吃,包子凉了就不好吃。”
“……”
夏侯黎放下手中的折扇,拿起一个包子。
九弟说有五成几率……那这事就大有可为。
自己要借道三哥的北显,一路向西打江山,如果能提前把段云疏这个大患给钓出来除掉,后续收服那些诸侯国,可就简单太多。
夏侯玄飞快地解决掉手中的包子,刚想再伸向第三个,他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江州、东州、海州、西洲、余州、郦州……六州主干道已全部完工!】
【合计新增水泥路修建里程:42,568公里!】
【奖励:公里值+!】
【当前总公里值:147,437,500。】
【当前总道路修建里程:270,271公里!】
夏侯玄伸向包子的手,停在半空。
东西两境的道路全面竣工,这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那些经验丰富的熟练工,可以全部调来北显,以老带新,迅速将北显的工程铺开。。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包子,继续往嘴里塞。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夏侯显身穿黄色龙袍,脸上带着笑意,手里拿着一本册子,走进凉亭,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
“砰”的一声,他将手中的册子拍在石桌上,兴奋地笑道:“九弟!那些商品的州代理权,全部都拍卖出去!”
“尤其是你说的法子,找几个自己人当‘托’,在下面假意竞价,把价格往上抬!这一招,真是绝!那些世家大族,商贾都杀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