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托付(1 / 1)

宫门墙 水鸡蛋 1701 字 13天前

乾清宫里,姜止樾正与几位大臣议事。

康意见锦姝来了,连忙迎上来,低声道:“娘娘,陛下正在见几位大人,怕是还得等一会儿。要不奴才先通传一声?”

“不必。”锦姝在偏殿坐下,“本宫等。”

康意不敢多问,亲自端了茶来,又命人上了点心,便垂手退到一旁。

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雪已经停了,檐下悬着几根细长的冰凌,在日头底下闪着冷冷的光。

瑾妃这一胎,来得不是时候。

太后刚走,顺国公府元气大伤,赵家在朝中的势力正处在最微妙的当口。瑾妃若能平安生下皇子,顺国公府便还有一口气在。

若这个孩子保不住——锦姝闭了偏眼,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不是同情瑾妃。瑾妃那个人,骄纵张扬,从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她犯不着去同情。

可太后临终前将瑾妃托付给她,她答应了。答应了的事,便要办好。这是她的原则,与瑾妃本人无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偏殿外传来脚步声。几位大臣鱼贯而出,面色各异,像是在里头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

锦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脚往正殿走去。

姜止樾坐在御案后,手里还捏着一本折子,眉头微蹙。

见锦姝进来,他放下折子,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瑾妃那边如何了?”

锦姝在他身侧坐下,将太医的话如实禀报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淡化。

姜止樾听完,沉默了片刻,才道:“她那个人,从来不听劝。母后刚走,她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所以我已经替她做了主。”

锦姝语气平淡,“从今日起,春和殿的一应事务由青絮打理,瑾妃卧床静养,不得下榻。太医院那边也交代了,每日的脉案送到凤仪宫来过目。”

姜止樾看了她一眼,“你不嫌麻烦?”

“我是皇后,这是我分内的事。”

姜止樾没有说话,只伸出手,握住了锦姝的手。他的手干燥温热,握得很紧。

锦姝没有抽回,也没有反握,只是静静地让他握着。

殿内安静了片刻。

“妍贵嫔那边,近日可有什么动静?”姜止樾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锦姝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皇帝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妍贵嫔。

太后丧仪期间,妍贵嫔一直安安静静的,每日按例来哭灵,哭完便退到一旁,不与人交谈,也不四处张望。挑不出错处,可也看不出真心。

“安分得很。”

锦姝道,“每日闭门不出,连金桂都少往外走动了。”

姜止樾“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

——

瑾妃动了胎气的消息,隔了一夜便传遍了六宫。

锦姝刚用过早膳,秋竹便进来禀报,说惠昭媛来了。

她点了点头,让人进来。

沈昭怜抱着玥姐儿进来,穿着件素净的藕荷色宫装,发髻上簪了朵白色的绢花,看着比从前沉静了许多。

她将玥姐儿交给唤玉抱到偏殿去玩,自己在锦姝身侧坐下。

“听说瑾妃动了胎气?”沈昭怜开门见山。

锦姝点了点头:“动了胎气,见红了。太医说胎盘低置,得卧床静养,稍有不慎便会滑胎。”

沈昭怜沉默了片刻,才道:“她那个人,性子太烈了。太后刚走,她心里那道坎过不去,非要自己折腾自己。”

锦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沈昭怜看着她,忽然道:“锦姝,你还是太仁慈了。”

锦姝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太后临终前将她托付给我,我答应了。”

沈昭怜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昭怜便起身告辞了。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她声音很轻,“妍贵嫔那边,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锦姝抬眸看她。

沈昭怜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措辞:“我虽和她有来往,但她在太后丧仪上哭得情真意切,可我总觉得,那不是哭给太后听的。”

她没有说下去,转身走了。

锦姝坐在原处,望着沈昭怜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

——

正月十五,上元节。

宫中照例有宴,可太后丧期未过,一切从简。没有歌舞,没有花灯,只在乾清宫设了素宴,帝后与几位近支宗室简单用了膳,便各自散了。

锦姝从乾清宫出来时,夜已经深了。她走在宫道上,身后只跟着几个心腹。

灯笼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橘黄色的影子,一步一晃。

“娘娘,回凤仪宫吗?”秋竹轻声问。

锦姝脚步一顿,想了想,道:“去春和殿。”

秋竹微微一怔,却没有多问,只默默跟上。

春和殿里静悄悄的。

守门的太监见锦姝来了,连忙行礼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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