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将尽,初夏的风卷着庭院里最后几缕落英,慢悠悠拂过永宁侯府西跨院的雕花回廊。檐角铜铃被风撞出细碎叮咚,似是揉碎了一院静好时光,落在青石板上,晕开层层软软的暖意。
沈清沅斜倚在临水轩的梨花木软榻上,身上松松搭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薄纱长衫,乌发仅用一支温润的羊脂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眉眼清浅灵动,少了平日打理府中事务时的利落干练,多了几分慵懒闲适。她手里捏着一把半旧的团扇,扇面上是当初闲来无事亲手绘的浅荷游鱼,笔触随性,反倒比名家之作多了几分烟火气。
脚下垫着锦缎软墩,身前小几上摆着整套青瓷茶具,白瓷茶盏莹润似玉,沸水在银壶中微微翻滚,腾起袅袅白雾,裹挟着清雅的茶香,漫过整座临水轩。轩外便是一方小小荷塘,如今荷叶才刚展新叶,圆圆的碧叶浮在水面,偶有几尾金红锦鲤摆着尾鳍穿梭其间,搅碎了水面倒映的天光云影。
自打前几日理清了府中各处产业账目,又将几位旁支族人暗中作祟的琐事一一妥善处置完毕,沈清沅总算得了几日清闲。往日里从晨光微露忙到星子高悬,府中大小人情往来、田庄商铺调度、下人们的管束调度桩桩件件压在肩头,如今骤然松快下来,反倒觉得浑身筋骨都透着舒坦,连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
“小姐,刚从南山茶田新采的雨前龙井,已经烘炒妥当,今日便用这个煮茶可好?”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只描金木盒轻步走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安逸。她将木盒放在茶案一侧,小心翼翼掀开盒盖,内里嫩绿的茶叶蜷缩成细条,干茶便已散出幽幽清香,沁人心脾。
沈清沅抬眸扫了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浅笑意,摇了摇手中团扇:“自然是好的。南山的茶每年就数这一批最合心意,往年总被各处应酬分去大半,今年总算能留着自己享用了。”
穿越到这大靖王朝,成为永宁侯府嫡千金已有数载,沈清沅早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步步谨慎,慢慢适应了侯府深宅的生活。她本是现代寻常人家的姑娘,平日里最爱闲来无事煮茶看书、赏花逗趣,前世奔波于职场,整日被工作琐事缠身,何曾有过这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惬意?如今身在古宅深院,抛开现代的快节奏,倒也渐渐爱上了这份慢下来的时光。
晚翠手脚麻利地取过茶叶,又引着一旁负责烹茶的老嬷嬷上前。这老嬷嬷姓刘,是府里伺候了数十年的老人,一手烹茶技艺精湛,寻常王公贵族登门,也常点名让她煮茶。刘嬷嬷神色平和,取过温水细细温杯、涤器,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做得细致考究,没有半分仓促。
“小姐近日操劳,心神耗损不少,这雨前龙井清润解乏,最是养人。”刘嬷嬷一边缓缓注水,一边轻声开口,沸水冲入茶盏,嫩绿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原本蜷缩的茶条渐渐变得饱满,澄澈的茶汤泛起淡淡的嫩绿色,茶香愈发浓郁绵长,不似浓茗那般霸道,清浅绵长,萦绕鼻尖久久不散。
沈清沅微微颔首,目光飘向轩外的天空。天际流云舒卷,大朵大朵的白云慢悠悠游走,时而聚成蓬松棉团,时而被清风扯成丝丝缕缕,漫无边际,自在无拘。她看得入神,轻声叹道:“你看这天边云朵,来去自由,无牵无挂,倒比我们这些困在宅院之中的人快活多了。”
晚翠正擦拭茶盏,闻言忍不住笑道:“小姐说笑了,咱们侯府锦衣玉食,衣食无忧,多少外人羡慕都来不及,哪算被困?外面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日为三餐奔波,哪有这般安稳日子。”
“话虽如此,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沈清沅端起一盏茶汤,凑到唇边轻啜一口,清冽茶香滑入喉间,一股温润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四肢百骸,连日忙碌积攒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大半,“身居高位,手握荣华,便要担起对应的责任。侯府上下数百口人,旁支、佃户、商铺、田庄,牵一发而动全身,半点马虎不得。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都要留心,哪里真能随心所欲?”
这话倒是说到了实处。自打她接管侯府中馈,上要侍奉侯爷夫人,应对宫中权贵、世家往来应酬,下要管束数百仆役,打理各处产业,还要提防暗中觊觎家产、挑拨是非的旁支族人、心怀不轨的外人。看似金尊玉贵的侯府千金,背后要扛下的琐碎与算计,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刘嬷嬷在一旁默默听着,连连点头:“小姐心思通透,看得明白。老奴在侯府待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世家大族的内里风光与难处。越是门第显赫,规矩束缚便越多,身不由己的地方,数都数不清。”
主仆三人在临水轩闲话家常,茶香袅袅,笑语浅浅,一派悠然祥和。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脆爽朗的嗓音,隔着花木传了进来:“姐姐!我听闻你今日偷闲煮茶,特意过来蹭一杯好茶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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