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变异魔将自爆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城楼缺口处的暗紫色魔源胶质仍在嗤嗤作响。秦风站在缺口边缘,风雷枪横于身前,枪尖上的雷弧在毒雾中闪烁不定。他身后的第一千人队已经在自爆冲击波中及时散开,仅有数名殿后的骑兵被飞溅的魔血擦伤,随军丹师正在以丹火为他们净化伤口中的残毒。城楼上下已无活着的魔修守军,但秦风没有下令继续推进——那座城楼后方,化魔丹毒雾的浓度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暗灰色稠浆状,如同数以万计的腐烂蚕丝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峡谷通道中。毒雾深处,丹阵核心的本源魔光正以某种诡异的节奏一明一暗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四周辐射出一圈暗紫色的光晕,光晕所过之处,岩壁上那些被毒雾腐蚀出的坑洞便会扩大数寸。
“副帅,城楼已肃清。是否按原计划在此建立临时封锁线,等待主力大军跟上?”第一千人队千夫长策马来到秦风身侧,抱拳请示。这名千夫长名叫雷震,是秦风从风雷宗带出来的老部下,跟随他打了上百场硬仗,脸上那道从额角斜贯至下颌的旧伤疤便是当年黑石峡谷阻击战时被魔晶弩箭擦过留下的。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毒雾深处那道搏动的本源魔光上。那魔光的搏动频率和守心兰的静心道韵竟然有着某种诡异的相似性——九息一跳,每一跳都精准地落在守心兰道韵的波谷位置。这不是巧合,而是那头变异魔将在毒雾中蛰伏了数月后摸索出的对抗策略:它以丹阵核心的魔源波动主动锁定守心兰的静心道韵频率,将自己的魔源搏动嵌入道韵的间隙之中,从而绕过静心道韵对魔气的压制效果。之前那名斥候带回的情报中提到“变异魔将对静心道韵有明显的排斥反应”,但眼下这情况分明意味着它不仅不再排斥,反而学会了一定程度的规避。
“这畜生比我们预想的更聪明。”秦风沉声说道,随即拨转马头,朝身后的传令兵下令,“传我将令——第一千人队随我据守城楼,第二千人队清扫城楼两侧残余岗哨,第三千人队留守入口,确保退路畅通。雷震,带你的人把城楼上那几台没炸碎的魔晶弩炮拆了,弩炮里的魔晶核取出来交给随军阵法师——这玩意儿在贺老宗师手里说不定能拆出些有价值的情报。另外,给主力发信号,让苏清月加快移动补给阵线的推进速度——这里的毒雾浓度比外围高出太多,化毒丹的消耗速度会是外围的两倍,必须提前补充。”
雷震领命而去。片刻之后,城楼上那面破旧的黑色魔旗被扯下,换上了四域联军的新制帅旗——旗面上绣着盘旋的青龙,龙首朝向黑风峡谷深处,龙尾护着四域苍生,旗角那两行金线刺绣的小字在毒雾映照下依旧清晰可辨:“魔祸不除,不退半步”,“你守四域,我守你”。帅旗升起的那一刻,城楼上下所有风雷铁骑同时以枪尾顿地,发出三声短促而沉雄的金石交鸣。这是风雷铁骑的规矩——每攻占一处敌阵核心,必以三击枪顿地,第一声告慰阵亡同袍,第二声震慑残敌,第三声通告主力:前锋已夺关,后续速跟上。
三声枪顿之后,秦风将风雷枪拄在城楼垛口旁,取出随身携带的雷纹阵盘。阵盘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黑风峡谷主道及两侧岔路的详细地形——这是联军多次拉网清查积累下来的战前侦察成果,每一处废弃矿道的入口、每一条暗谷的走向、每一片毒雾覆盖区的边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沿着主道一路向峡谷深处划去,在城楼后方不远处的一片开阔谷地处停下。根据那名重伤斥候冒死带回的情报,这片开阔谷地便是丹阵核心所在——三处废弃矿洞的交汇点,也是那头变异魔将盘踞的位置。但问题是,从城楼到那片谷地,中间至少还有数处天然隘口可以据守。魔修如果铁了心要拖时间,每一处隘口都可能是一道用人命堆出来的防线。
就在这时,雷震从城楼另一侧快步走来,手中捧着一枚刚从魔晶弩炮残骸中拆出的魔晶核。那枚晶核约有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紫色,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灰色纹路。雷震将晶核放在秦风面前的垛口上,低声道:“副帅,这枚晶核不太对劲。末将在风雷域打了这么多年仗,见过无数魔晶核——正常的魔晶核在弩炮被摧毁后最多十息就会自行碎裂,但这枚晶核拆出来已经快小半盏茶了,不但没碎,反而还在继续搏动。您看它表面那些暗灰色的纹路——这玩意儿分明还在跟毒雾深处的什么东西保持着联系。”
秦风低头凝视那枚晶核。透过晶核半透明的暗紫色外壳,可以看到内部有一团暗灰色的粘稠物质正在缓慢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会让晶核表面的搏动频率发生极其微弱的同步变化——而这搏动频率,与他之前在城楼缺口处感应到的丹阵核心本源魔光完全一致。这枚晶核不只是魔晶弩炮的能量源,它同时也是丹阵核心用来监控外围防线的一个远程感应节点。换句话说,那头变异魔将很可能已经通过这枚晶核感知到了城楼的失守——并且正在做出某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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