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双嘴角翘起一道凛冽的弧。右手缓缓摊开，掌心中多了一面巴掌大的五芒星小黄旗。

旗面泛黄，边缘绣着细密的银纹，五角星正中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暗红宝石，在洞窟翻涌的灵光中，泛着幽幽的冷芒。

她将小黄旗往空中一抛，旗面无声展开，五芒星纹路从旗面上剥离出来，在虚空中急速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大，从巴掌大膨胀到磨盘大，又从磨盘大膨胀到笼罩整座洞窟。

“嗡……”

一声沉闷如远古钟鸣的震颤，从穹顶正中央炸开。整座洞窟，都在这一瞬间猛地暗了下去。所有的光芒，暗红色的，暗金色的，深紫色的，都在同一时刻被抽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这片黑暗只持续了瞬息时间，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银色光线，从虚空中骤然亮起，在穹顶之上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星图。北斗七星的轮廓，在星图正中缓缓浮现，每一颗星辰都亮得刺目，边缘翻涌着细碎的光尘。

一柄接一柄的光剑，从那些星辰中凝聚成形，剑身通体银白，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密密麻麻地悬满了整片穹顶，剑尖朝下，对准了洞窟正中央。

林十三抬头看去，头皮一阵发麻。那些光剑何止千百，整片穹顶都被银白色的剑锋铺满了，剑与剑之间的间距不足一尺，每一柄剑身上的符文都在流转，散发着让人脊背发凉的锋锐之气。

月无双站在洞窟入口处，深红色长袍在剑光中猎猎翻卷，瞳仁中倒映着满天的剑光。

“北斗七星剑阵，本座为你准备了五百年。每一年打磨一道剑意，每一道剑意都专门为你这样的魂体量身打造。魔尊大人，你被封印在九阳鼎里太久了，久到忘了本座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话音刚落，她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穹顶上第一排光剑骤然加速，裹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射向洞窟正中央。

第一剑擦着紫芸儿的肩头掠过，剑锋在距离她皮肤半寸处猛然偏转，有灵性一般避开了她的肉身，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入她识海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光团。

“嗤……”

一声极轻的声响，从紫芸儿的识海中传出，盖九幽发出一声闷哼。暗红色的魂体表面，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裂痕。边缘翻涌着细碎的光芒，像被一枚烧红的针，刺穿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第二剑紧接着落下，精准地钉入第一道裂痕旁边半寸处。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光剑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从第一排到第二排，从第二排到第三排，银白色的剑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避开了紫芸儿的血肉，全都钉入了她识海深处那道暗红色的魂体之上。

盖九幽的魂体剧烈翻涌着，暗红色光芒明灭不定，光芒从裂痕中不断剥落，在虚空中化作细碎的光尘消散。她是魂体状态，被北斗七星剑阵的剑意死死克制着，每一道裂纹都在吞噬她残存的魂力。

“月无双……你好得很……”

盖九幽的声音从紫芸儿的识海中传出。

断断续续，边缘裹着滋滋的电流声，从完整变成了破碎，又从破碎变成了沙哑，“你以为这样就能射杀本座？本座当年能把你从泥潭里捞出来，就能再把你这把剑掰断了……”

“魔尊大人，这五百年，本座一直在等这一天。”

月无双站在洞窟入口处，看着那些银白色剑锋一柄接一柄地没入紫芸儿的识海，看着盖九幽的魂体在剑雨中一寸寸碎裂。

五百年了，她确实等了很久，久到每一个日夜都在打磨这座北斗七星剑阵，每一道剑意都反复淬炼了上千次。

那些在盖九幽身边当丫鬟的日子，那些端茶送水卑躬屈膝的日子，那些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人的日子，每一帧都刻在她骨血里。

“你当年把本座按在梳妆台前，让本座替你描眉的样子，本座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月无双的声音越来越冷，瞳仁深处翻涌着暗红色的光芒，“你说本座这双手生得好，天生就该伺候人。你说本座这双眼睛生得也好，天生就该替你看路……”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凝聚着五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光丝。

“魔尊大人，你当年让本座替你描眉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双手会用这座剑阵，把你的魂体射成筛子？”

盖九幽魂体在紫芸儿的识海中一颤，银白色剑锋在她魂体表面炸开一层细碎的光尘。又一道裂痕从她魂体边缘向中央蔓延。但盖九幽依然在笑，紫芸儿的嘴角翘起一道弧，是盖九幽在控制着她的身体。

“本座当年替你描眉的时候，你连描眉的笔都握不稳，现在倒是学会了布阵杀人。本座从来没有看错过人，你确实是个有出息的好苗子，只可惜你永远都只是个苗子。”

“你……”

月无双五指猛收，剑雨骤然密集了整整一倍，将盖九幽的魂体层层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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