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就是个废物!
净水湖的雾气从远处就能看见,灰白色的,贴着湖面,像一床没晒干的棉被。罗丽冲进雾里,雾气在她身边翻涌,把她的裙摆洇湿了。她收住脚步,站在湖边,花蕾宝杖握在手里,杖顶的光把周围的雾照得发亮。
“主人——”她喊了一声。声音在雾里闷闷地打转,传不远。
她等了两秒,没有回音。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音。
罗丽没有犹豫,迈步走进了湖里。
既然不在湖边,那肯定在湖里!
水清漓果然是个废物!
靴子踩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水在她的脚下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很轻很细。
水玲珑宫的门关着。
罗丽没有推门,直接上脚踹。
“碰碰。”
笑死,压根踹不动。
罗丽喘着粗气不可置信。
水玲珑宫内部。
“为敌?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阎君冷笑。
“那就试试看。”
“试试?”阎君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却满是嘲讽,“你确定?”
“叶罗丽魔法,潮汐浮沉。”攻击代替了世王的回答。
“试试?”阎君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声音不大,尾音微微上扬。
世王手往前一推,光从他掌心脱出去,在空中炸开,碎成十几道细流,从不同方向涌向阎君。
阎君没有退,手自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细流在离他身体一尺的地方同时停住了,在空中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
“散。”
细流碎了,光点散了一地,落在地板上跳了两下,灭了。
银尘的箭离弦。
阎君偏了一下头,第一根箭从他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柱子上。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了第二根箭,箭杆在他指间颤了两下,停了。第三根箭到了,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挡住了箭尖,箭尖顶在掌心里,没有刺进去,箭尾还在颤。他把箭从掌心里拿开,丢在地上。
银尘的手搭上了第四根箭,弦拉满了,没有射。
震的拳头从侧面砸过来,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光,拳风带起的气流把阎君的衣角吹得飘起来。
震的拳头从侧面砸过来,拳头上裹着土黄色的光,拳风带起的气流把阎君的衣角吹得飘起来。
阎君没有转身,单手迎向震的拳头。掌心抓住指骨,发出一声闷响。
合拢,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住震的拳头。收紧,指骨被挤压,发出咔咔的声响。
阎君继续用力,指骨碎裂的声音从掌心下传出来,咔、咔、咔,连着好几声。
“放开。”震的眉毛拧在一起,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阎君松了手,震往后退了两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不自然地弯着,拳面塌了一块,血从虎口的裂口里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银尘的手指从弦上松开了。
箭尖对着阎君的眉心。箭的速度比前三根都快,箭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阎君抬手,箭消失在空中。
震左拳裹着土黄色的光,从下往上砸向阎君的下巴。
阎君退了一步,避开。
震的拳头从他鼻尖擦过去,打落他的面具,带起的气流把他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面具从阎君脸上脱落,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大殿里的光没有变。灯还亮着,墙壁上的水晶还发着光。可所有人都觉得光暗了,好像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被蒙上一层厚重的黑纱。
那不是黑,是恐惧,如从地板裂缝里涌上来的水,无声无息的,漫过脚踝,漫过膝盖,漫过胸口,漫过喉咙。
银尘的手指搭在弦上,没有松开,可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在动,却没有声音。
她看见了死亡。
不是死亡这个概念,是死亡本身。是那个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感知的尽头。
作为一个拥有无尽寿命的仙子,死亡是离她无比遥远的事,不,那是与她无关的事。
她以为自己不会死,她以为自己是永恒的。
可那张脸告诉她,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她会死。
她也会死。
弓从手里落下去,掉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她想捡,可她的手不听她的。
她想移开目光,可她的眼睛不听她的。
她命令自己转过头去,可她的脖子僵住了。
她的大脑拼尽全力发号施令,身体却一动不动。
她的肺里灌满了水。她能感觉到水从喉咙灌进去,冰凉冰凉的,灌进气管,灌进肺叶。她想咳,咳不出来。她想吐,吐不出来。
她站在大殿里,脚下是干的石板,周围是干燥的空气,可她正在被淹死。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过来,挤着她的胸腔,挤着她的肋骨。她的肺要炸了。她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水烧开时的气泡。她的手在空气中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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