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女人的眉眼，还有那个让清水葵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干涩得让人喉咙发紧。清水葵努力搜寻着女人简历上填写的信息，好像要试图从中找出什么。
“社长，您看好第二个吗？她确实是三名候选人中唯一的女性，女性心理咨询师更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早川京子站在办公桌旁，顺着清水葵的目光看向简历上的照片，开口补充道。
清水葵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扣了扣简历纸边，抬眼看向早川京子：“京子阿姨，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吗？”她边说边将手指在“菅野麻由美”这五个字上轻轻叩了两下。
早川京子愣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凑近办公桌看了一眼简历上的名字，又抬起头看向清水葵，眉头微微蹙起思索了几秒：“菅野麻由美……这个名字确实和之前那位离开的心理咨询师一模一样，不过这应该是个很常见的名字吧？”
“普通重名当然不奇怪。”清水葵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简历的边角，指节因暗暗用力而泛出浅白。她不想吓到京子阿姨，只能自己在心里揣摩。
“这位菅野麻由美小姐的履历非常漂亮。”
是啊，当然漂亮。如果当时自己不是在网站上看到她那如此漂亮的履历，也不会线下约她见面了。
“社长，需要我把她从候选人名单里删去吗？”
“不，”清水葵指尖松开被捏皱的简历纸，抬眼看向早川京子，语气平稳得听不出起伏，“不用删，她很不错，也很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按原定时间通知她过来面试就行。”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定在三天后吧，正好我上午没有安排会议，就在我的办公室谈。”
早川京子伸手拿过桌角的资料袋整理好：“那我先出去了，社长，有什么事您再叫我。”
“嗯，去吧。”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清水葵才打开笔记本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亮起后弹出的搜索框里。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敲下“菅野麻由美”四个字，点击搜索后，屏幕上很快跳出一堆相关结果。她逐条翻看着，眉头越蹙越紧——公开信息里这位菅野麻由美的履历和简历上填写的完全吻合，从毕业院校到从业经历，甚至发表过的学术论文都清清楚楚，怎么看都是一张干净无瑕的白纸。
可是，那之前的那位菅野麻由美呢？
为什么只能查到她？
清水葵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些。
‘对了，还有那个。’
她关掉搜索页面，点开历史记录，飞快转动鼠标滑轮，拼命从成百上千条记录中寻找那个让自己看到对方的网址。
“可恶，怎么找不到。”
指尖还在滑轮上来回滑动，屏幕上的文字翻得越来越快，可翻完了所有历史记录，清水葵都没有找到那个网址。仿佛那个网址，还有那个人，只是她做了一场荒诞的梦，梦醒之后连痕迹都被人抹得干干净净。
“不对，那个家伙是真实出现过的，那个网址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清水葵停下动作，大脑逐渐恢复理性。“真是的，我怎么忘了用搜索框，万一我记错时间了呢？”
可是，时间过去太久，她记不清当初登录的网址具体叫什么了，也不记得保存网址时有没有做过标记。
她咬了咬下唇，撑着桌面的指尖微微用力，反复回忆几个月前的场景。那天是加班到很晚，她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随手刷着网页，根本忘了存网址。
“好吧，努力想想，你可以的。”
清水葵一点一点往回倒推记忆，终于找回些许蛛丝马迹。“搜的是心理咨询师还是心理健康来着……”
不管了，都试一试。
她颤抖着指尖在搜索框里先输入“心理咨询师”，点下搜索后一页页翻找，翻到最后一页依旧没看到半点儿当初那个网址，她咬咬牙，又删掉关键词换成“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清水葵低声喃喃，像是在念一句能救命的咒语。
终于翻到结果末尾时，那个她心心念念要找的网址，真的出现在了屏幕上。
清水葵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几乎是颤抖着把鼠标移过去，双击。
页面开始加载。
白色的背景，灰色的转圈，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屏幕中央弹出一行冰冷的黑体字：
“无法访问此网站。”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行字。
手指悬在鼠标上，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按下刷新键，F5被她敲得几乎要陷进键盘里。
“无法访问此网站。”
再刷新。
“无法访问此网站。”
怎么会？！
之前明明还能打开，怎么现在就彻底无法访问了？
她的后脊瞬间泛起一阵凉意，指尖也凉得发僵——有人，有人在故意抹掉关于那个菅野麻由美的所有痕迹？那现在出现在候选人名单里的这个菅野麻由美，又是冲着什么来的？
清水葵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电脑桌面角落的日历，三天后的面试，正好是下周一。不管对方抱着什么目的来，她总得见一面才能弄清楚。
这个菅野麻由美，到底和之前离开的那一个是什么关系？她们认识吗？也许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菅野麻由美？
清水葵突然想起，这个世界上有个被称为“千面魔女”的人，总能靠着高超的易容术变成任何人的样子，藏在人群里犯下案子，连警方也抓不到她半点破绽。
但她自认为，自己不过是个公司的社长而已。就算在柯南世界，案件受害者的中选率偏高——不，哪怕非常高——也不至于让那位“千面魔女”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特意潜入自己身边吧。
难道我这个身份，不，或者说我这个人，还有别的身份？
清水葵瘫坐在椅子上，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屏幕的亮光映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她盯着消失的网址页面，忽然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团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