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摊牌(1 / 1)

第868章摊牌(第1/2页)

第二天晨光初透,薄晨的雾气缠在黄土坡的树梢上。

淡淡的不散,衬得整片村落安静又朴素。

周卿云抬脚,再一次走进了白石酒厂大礼堂。

昨日那场会,他是被逼上台、被动接下所有难堪。

彼时他坐在主席台侧边,沉默僵硬。

像一块被摁在刀俎边的硬石头。

满场乡亲邻里,目光绕着他打转,掂量、试探、算计。

人人都在琢磨如何瓜分他辛苦拼出来的产业。

眼底的贪心藏都藏不住。

但今天不一样。

这场全员职工代表大会,是周卿云以酒厂最大自然人股东的身份。

主动提议召开的。

礼堂还是昨天的样子,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满场人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周卿云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径直穿过过道,稳稳走到主席台正中央落座。

这是他第一次坐在此处居中主事的位置。

没有张扬的姿态,只有已经平静的内心。

今日的礼堂,比昨日更挤、更热闹。

在岗的工人尽数到齐,村里各家各户的代表挤坐满后排。

就连常年居家、极少掺和村务的几位退休老人。

也被特意通知过来,拄着拐杖、拎着小板凳,默默落座观望。

村里人心照不宣,今天这场会。

定产业归属、断过往恩怨,是实打实的关键一局。

主席台另一侧,满仓叔端坐原位。

昨日他作为领导人,底气十足、语态强硬,句句拿捏着局势。

可今天,他眼神飘忽不定,坐得浑身不自在。

眼底藏着压不住的忐忑与心虚。

再也没有半分昨日的强硬底气。

礼堂里渐渐落尽杂音,鸦雀无声。

周卿云桌前空空如也,没有发言稿,没有提前拟定的条款。

他十指轻轻交扣搭在桌面,脊背挺直,神色淡然。

随着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前排老工人,到后排村民。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尽数掠过眼底。

下一瞬,低沉平稳的嗓音缓缓响起。

音量不高,却穿透力极强,稳稳覆满整座礼堂。

最后一排的工人闻声,下意识挺直腰背。

“各位叔伯乡亲,各位酒厂的工人师傅。”

他微微一顿,语气坦荡磊落,不带半分戾气。

“昨天满仓叔代表村委会提的几条意见,我回去想了一整夜。”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

“给大家一个明确答复,给白石村一个交代。”

台下静得极致,短暂的沉默过后。

后排几位年纪偏大的叔伯忍不住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压着嗓子议论。

“看样子卿云是想通了?怕是要松口让股份了。”

“本来就是这个理,厂子扎根咱们白石村。”

“地是村里的,人是村里的。”

“他一个都不经常回来的年轻人占大头,确实不合适。”

“话是这么说……可这几年,要不是卿云。”

“我们现在连水怕是都还喝不上,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苦日子。”

“酒厂也不会有,哪里能过上现在的好日子。”

“着日子才刚见点起色,就伸手要好处,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有人贪心作祟,盼着落得实在好处。

有人心里却还有一丝歉意,知道村里人这步棋走得太急、太不近人情,脸上难免挂着愧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68章摊牌(第2/2页)

整场礼堂的气氛,瞬间变得拧巴又矛盾。

满仓叔听得耳边嗡嗡作响,眉头紧紧皱起。

抬手压了压:

“都安静!听卿云说!”

他嘴上维持着村干部的端正模样,心里却七上八下。

昨天他带头逼宫,是觉得自己占着“集体大义”的理。

为公不为私。

可一夜过去,听着村里邻里的议论。

再回想周卿云这几年踏踏实实的付出。

他心里那点底气,早已经悄悄塌了大半。

周卿云无视台下细碎动静,平视前方,语气平稳。

缓缓道出第一件决定。

“第一件,关于老酒厂。从今天起,我正式退出老酒厂所有管理事务。”

“生产、销售、人事调度,一概不再过问、绝不插手。”

“我手里持有的三成原始股份,自愿永久放弃投票权和所有分红权。”

“往后老酒厂的每一分利润、每一笔收益,全归村集体。”

“惠及全村乡亲。”

“所有账目公开透明,随时可去村委会核查。”

“我绝不插手半句。”

这话一出,台下彻底炸了锅,细碎的骚动此起彼伏。

最先出声的是村里的会计老周,他坐在前排,一脸难以置信。

往前探着身子开口:

“卿云,你、你真把三成股份全让出来?一分红利都不要?”

“这可不是小数目,你可想好了!”

有人立刻接话,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欣喜与贪婪:

“本来就该这样!老酒厂是村里的老根基,本来就该归集体!”

“卿云这孩子懂事,分得清里外!”

可话音刚落,旁边一位跟着酒厂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立刻低声反驳:

“懂啥事!当初酒厂破的连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找不到,咋没人站出来担责任?”

“那时候是卿云拿出自己的稿费才把酒厂重新建起来的。”

“现在挣钱了,就想着把人挤走?”

“这是不是太有点白眼狼了?”

两拨人瞬间小声争执起来。

一派满心得利、暗自窃喜。

一派满心愧疚、于心不忍。

人心矛盾展现得淋漓尽致。

满仓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抬手用力压了压:

“别吵!都安静听着!”

他看向台上淡然从容的周卿云,嘴唇微微哆嗦。

他预想过周卿云会让步、会让利。

却万万没料到对方会退得这么彻底、这么干净。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昨天自己理直气壮的模样。

格外刺眼、格外不近人情。

周卿云神色未变,无视全场波澜,继续从容官宣。

“第二件,关于上海销售公司。”

“昨天会上说,产业经营价高者得、能者居之。”

“我周卿云做人坦荡,绝不占村里半点便宜。”

“从今往后,我的销售公司不再占用酒厂一瓶酒、一份货源。”

“孙经理、陈经理这帮跟着我打拼的老部下,自愿选择去留。”

“愿意留在陕北守着厂子的,照常留岗任职。”

“愿意回上海的,我统一安排岗位、妥善安置。”

“待遇分毫不变。”

“另外,白石酒和上海销售公司的独家经销协议,今日当众作废。”

“往后酒厂的货品、售价、合作渠道,全由村集体全权做主。”

“想卖给谁、跟谁合作,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