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周身已经腾起淡绿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黑石地面都泛起细密的腐蚀坑点。

程灼没废话，龙形开启。

青黑色龙鳞顺着脖颈爬上面颊，骨刺刺破衣料根根竖起，肌肉偾张间，周身气息一路暴涨。

城头观战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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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程灼开这状态，一拳就把韩断山打飞半条命。

「我赌三秒，这黑无常就得躺下。」有人压低声音念叨。

话音刚落，程灼身形已动。

脚下黑石应声碎裂，他化作一道青影直冲对方面门，右拳裹挟着混元劲，直直砸向黑无常胸口。

这一拳下去，寻常六阶8段绝对飞了。

黑无常却没躲。

他左臂横在身前，皮肤下的青黑纹路骤然亮起，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木质化丶增厚，表层长出层层叠叠的深褐色树皮状硬甲。

「嘭——」

拳甲相撞的闷响炸开。

气浪往四周横扫，地面的碎石被掀得漫天乱飞。

黑无常脚下的黑石裂出蛛网纹路，身躯却只往后晃了晃，脚下踉跄半步便重新立住身形。

他居然硬扛了下来。

一号城城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接丶扛住了？」

「我靠，这家伙有点东西啊？居然抗住了城主大人的一拳！」

阮青禾看着场上的战况，心口不禁揪了揪，她最清楚程灼龙形态下的肉身有多恐怖，按理说，别说六阶8段，就是普通七阶初段硬接这一拳都得吃亏。

这来路不明的黑无常，居然硬生生扛住了？

程灼也略感讶异。

拳峰传来的触感坚硬又带着几分诡异的弹性，力道卸去大半，没造成预想中的贯穿伤。

他手腕一翻，拳变掌刃，顺着对方臂甲缝隙斜斩而下。

黑无常喉间发出一声怪笑，身形不退反进，右拳同样裹挟着绿雾砸过来。

拳风里带着腐臭的腥气，源力驳杂却异常沉猛。

程灼侧身避过，肘尖顺势顶向对方肋下。

「嘭丶嘭丶嘭——」

闷响接连不断。

两道身影在战场中央交错，拳肘相撞的声音密得像雨点。

黑无常的肢体不断异化硬化，时而长出尖刺，时而化作盾甲，凭着断肢再生的能力，招招都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程灼越打越皱眉。

几场下来，这是唯一一个在他龙形状态下，还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的对手。

但这人的本源体系感觉和常规卡修完全不同，他的体内似乎没有本源，程灼甚至没瞧见他使用卡牌，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全身的异植根系，打烂一处转眼就能重新长好。寻常攻击落在身上，效用大打折扣。

几十招对轰下来，黑石地面坑坑洼洼全是裂痕，周遭的空气都被绿雾染得发浑。

观战的人看爽了，也看傻了。

都以为这会是一边倒的比斗，居然打成了势均力敌的对轰局面。

「这黑无常到底什么来头？」

「能跟程灼对轰这么久，不会是重玄那边的人吧？」

「还真有可能，你们看他的手，刚才被划开那么深一道口子，转眼就长好了？这哪是人类啊！」

「程灼大人加油，赢了我给你生猴子！」

「谁来把她滋醒」

「……」

战场中央，程灼忽地撤步抽身，拉开两丈距离，好奇地看向身体再度恢复的黑无常：

「你身后是深渊组织，还是红雾城其他势力？」

「嗬嗬，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黑无常怪笑两声，没回答，灰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程灼，像在打量一件猎物：

「你的肉身，很适合当载体。」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绿雾骤然暴涨。

皮肤下的青黑纹路像活过来一般疯狂游走，整条右臂鼓胀变形，撑破黑袍，化作一根根布满尖刺的藤木巨臂，顶端裂开一张满是锯齿的口器，滴着腐蚀性的黏液。

霎那间，黑无常像个大章鱼一般，数十个藤木触手齐齐攻来。

「我屮！」

一号城城头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程灼脚踩两仪探虚步，飞速躲避着藤木的攻击，同时，掌心源炁骤然凝实。

天罡一剑。

淡金色的剑芒从指尖迸发，三寸剑刃裹着无匹的锐劲，顺着巨臂与躯干的衔接处斜斩而过。

嗤嗤的一声声令人不适的刺响。

藤木应声断裂，却又以更快的速度长了出来。

「主子，他力量的来源有些诡异。」艾德里安的声音突然传来。

程灼也看出来了，他不想动用King卡和旱魃体，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索恩令道，「你去试试。」

说罢，几个纵步，瞬间拉开距离。

「好嘞！」索恩应了一声，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了黑无常的身后。

红镰高高扬起！

眼看镰刃即将斩飞他的头颅，下一瞬，黑无常的身影骤然消失在黑雾里，只剩一道阴冷气息在战场上游走，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哗啦啦。

一声声如枝叶摇晃的声音响起。

一棵棵外形诡异的巨树藤蔓缠绕而起，几乎在几息间，就将数万米的战场变成了一个巨木囚笼。

一棵棵巨树，甚至比城墙还高。

其内黑雾与绿色的微光缠绕，看着万分诡谲。

「嘶……」

「这是六阶能有的力量？」

「七阶恐怕都难吧……」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场边各种倒吸凉气的声音，夏蝉面露担忧，看向身侧的罗莎道：

「六阶这么强吗？我怎么感觉我就算再升个七八段，也不可能有这种力量呢？」

「这不像是六阶的力量。」罗莎凝着眉，摇头道：

「至少我见过的六阶那些前辈，没人能做出这般效果。」

埃琳娜也蹙眉解释道：

「六阶之所以有阈值，就是因为身体还处于『人』的范畴，进入七阶，才开始初步拥有生物力场的力量，这种能够影响近万平的能力，甚至接近『域』的范畴了，这不可能是六阶的力量。」

「灼哥哥不会有危险吧。」夏蝉满目担忧道。

「放心吧。」阮青禾牵起她的手，朝着站在城墙边缘的冥龙瞥了一眼：

「冥龙丶圣骑丶罐罐和夭夭都没动，你灼哥哥安全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