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先生管不管,没人敢保证(1 / 1)

许轻言走出小楼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定睛一看,发现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掌心还残留着腐肉的触感,以及匕首割裂肌体的钝响。

还有男人箍着她手腕时,那种毁天灭地的亢奋。

如同附骨之蛆,死死缠着她的神经。

许轻言再也撑不住。

一路脚步虚浮,几乎是踉跄着冲回公寓。

反手扣死门锁的瞬间,她整个人彻底虚脱。

跌跌撞撞扑进卫生间,双膝重重跪在瓷砖上。

面具底下的脸全是湿的。

冷汗和眼泪混在一起,顺着下颌线淌进领口里。

她张开嘴想呼吸得更深一些。

空气灌进喉咙的瞬间,胃里那股翻涌了一整早的酸水,猛地冲上来。

她来不及拿纸,直接转身伏在马桶边缘就干呕起来。

什么也吐不出来。

她的胃里只有那口,被她囫囵吞下去的糯米圆子。

此刻像是变成了一团搅不动的泥,堵在食道里不上不下。

每一次干呕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收缩,像要把她的整个胃袋从嘴里翻出来。

许轻言蹲在那里呕了很久。

晨风从窗户那头吹过来,吹得她后背被冷汗浸透的布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扶着墙的手也在抖。

海棠原本在阳台上晒衣服。

听到门响她立刻站起来,转头就看到许轻言跌跌撞撞地跑进卫生间。

“姐姐?你怎么了?”

海棠连忙追过去,但是里面的人不回答她。

许轻言跪在地上。

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海浪吞噬人影的画面,商玦纵身一跃的身影,一遍遍砸进脑海。

他是为她死的。

纵使他们已经不是夫妻,可一条鲜活的人命,因她消失。

这份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浑身发冷。

吐到最后,许轻言眼前阵阵发黑,四肢酸软无力,连撑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靠着墙壁缓缓滑落,浑身止不住发抖,寒意从骨缝里往外渗。

海棠站在门边,看到她面具都歪了,露出一截红肿溃烂的下颌。

额发被冷汗浸透了黏在面具边缘,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海棠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冲过来扶住她的胳膊。

触到她皮肤的那一瞬间,海棠惊叫了一声。

“姐姐!你手怎么这么烫?”

许轻言已经听不太清,海棠说什么了。

视线在发黑,她往前迈了一步想走到床边去。

但膝盖忽然就软了,整个人往下坠。

海棠拼尽全力撑住她的腋下,把她往床的方向拖。

许轻言强撑着意识,说了句:“没事。”

然后就突然往前一倒。

海棠手忙脚乱把人扶上床,被子层层盖好。

许轻言依旧冷得牙齿打颤,身体时不时惊悸抽搐。

没过片刻,便彻底陷入昏迷。

“姐姐!姐姐你不要吓我……”

房间里瞬间只剩海棠无助的哭声。

这座囚笼,半点自由都没有。

三餐和日常用品到点都会由人配送,出入完全封禁。

庄园上下所有佣人守卫,只听商聿一人号令。

没有他的准许,根本没有人管他们死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海棠尝试了各种降温的方法,许轻言的体温不降反升。

看着床上呼吸紊乱的人,海棠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冲出公寓,抓住走廊巡逻的手下,红着眼哀求。

“求求你们!我姐姐烧得快不行了!能不能送点退烧药?

能不能让医生过来看看!求你们了!”

手下面色冰冷,态度冷漠:“没有先生命令,谁敢做主?你求我们也没用!”

说完,一把将人甩开。

海棠踉跄后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她知道这些人做不了主,可她根本无法靠近小楼。

像姐姐那样,每次出入都还有手下看着,何况是她?

估计还没走到楼下,就被当场挑断手脚筋了!

可海棠没有放弃。

她看到平时负责给她们送东西的佣人。

上次她的消息也是和她买的。

为了许轻言,这个胆小怯懦,遇事只会发抖的小姑娘,硬生生逼出了所有勇气。

她追到走廊尽头,当着所有巡逻手下和佣人面,“咚”的一声直直跪下。

“大姐,求求你行行好!只要送点退烧药就行,我姐姐真的要撑不住了!

她要是出事,先生那边你们也没法交代。

我给你们磕头了,求求你们去通报一声!”

海棠不懂权谋博弈,不懂人心算计。

她只知道,这个被她拖累,又刚刚救了她的人,绝不能死在这里。

周遭佣人守卫,皆是沉默了。

几番僵持,佣人终于松了口,叹了声:“我去替你传话,至于先生管不管,我就不能保证了。”

“谢谢大姐,谢谢您!”

海棠看着佣人走远的身影,终于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眼泪,转身回到屋里。

许轻言已然陷入无边的梦魇。

混沌沉入梦境,周遭是翻涌不息的墨色大海。

咸腥冰冷的海风,裹着水雾扑面而来。

天地间没有月光,只有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

她看到,商玦站在不远处的海滩上。

一身衣衫浸透海水,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

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轮廓朦胧虚浮,像一缕无处栖身的孤魂。

他没有回头,就那样漫无目的地沿着海岸线缓缓行走。

身形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海风卷走。

许轻言心脏一紧,下意识朝他快步追去。

“商玦!”她大声叫他。

他依旧往前走,对她的呼唤置若罔闻,仿佛根本听不见世间任何声音。

许轻言加快脚步,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指尖刚触碰到他肩头的一瞬。

那道单薄的身影如同遇风的青烟,瞬间散开。

掌心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在哪儿……”

她心慌地四下转头,沿着海岸线狂奔。

整片荒凉的海岸,只剩下她一个人。

四周只剩潮起潮落。

商玦仿佛彻底消散在这片大海。

成了无人祭拜,无人牵挂,漂泊在世间的孤魂野鬼。

可那副孤伶伶的模样,比任何责备都更诛心。

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落到这般境地,终究是为了救她。

许轻言僵立在冰冷的潮水边,无尽的愧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在梦魇里反复蹙发抖,细碎的呓语断断续续溢出唇间。

“……商玦……商玦!”